趙康的視線,緩緩掃過整個碼頭。
他的目光鎖定在碼頭最西側,一處幾乎被廢棄的泊位。
那裡停著幾艘破舊的漁船和貨船,中間夾著一艘中等大小的畫舫。
那畫舫通體漆黑,沒有懸掛任何燈籠,在夜色中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船身上也沒有任何招牌或標識。
只有船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刻著一個模糊的彎月圖樣。
逐月舫。
趙康沒有立刻下令。
他沒有直接走向那艘畫舫,而是繞到了一個正在修補漁網的老漁夫身邊。
他丟過去一小塊碎銀子。
“老人家,問個事。”
老漁夫渾濁的眼睛看了看銀子,又警惕地看了看他。
趙康壓低聲音,語氣隨意得像個路過的閒人。
“那邊那艘黑船,是哪家的?怎麼黑燈瞎火的,怪嚇人。”
老漁夫掂了掂銀子,含糊不清地嘟囔。
“不知道,下午才停過來的,船上就一個啞巴,兇得很,誰靠近就瞪誰。”
“哦?就一個啞巴?”趙康不動聲色地追問。
“是啊,就他一個,搬了些酒菜上去,然後就沒動靜了。怪的很。”
一個啞巴,搬了酒菜。
這艘船是臨時停靠的,說明張成是事發後才躲進來的。
啞巴船伕搬了酒菜上船,說明船上有人要吃喝,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人份。
從頭到尾只有啞巴一個人露面,說明張成極其謹慎,一直藏在船艙裡。
所有線索都對上了。
趙康對老漁夫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他回到自己的隊伍裡,對所有人下達了簡潔明瞭的命令。
“目標,黑色畫舫。”
“水鬼下水,鑿穿船底,但別鑿沉了,讓他們跑不了就行。”
“弓箭手準備,封死所有視窗和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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