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睜開眼,在回來之前她便想辦法揉去了衣裳上的血跡,確保乾乾淨淨後才回來的。
他這鼻子還真是靈,姜令霜反應很快,果斷胡謅:“哦,幫程家搬點東西,划著手了,一點小傷口,我已經用丹藥療愈過了。”
“好。”奚時雪並未追問,將她的衣裳抱走。
奚時雪並未洗了她的衣裳,來到院中,冷眼燃起一團火焰,將她今日穿的這身衣裳燒了個乾淨,他面無表情,垂眸盯著燃燒的靈火。
沾了那種髒東西的血,這衣裳便不能再穿在她身上。
郡內有不少這東西,姜令霜為何會與它們牽扯上,奚時雪並不知,雖然想時刻監視她的一舉一動於他而言並非難事,可若是讓她得知,以她的性子便斷不會再信他一次,他不該為了這些事冒這般大的風險。
她要尊重,要平等,要相互信任,奚時雪過去都毫不吝嗇地給了,如今他盯著這團燃燒的火焰,他為她買的衣裳被親手燒成了一團灰燼,與之一同燒了個乾淨的,是這一年半來平靜的日子,以及他心中那搖搖欲墜的信任。
夜太深了,姜令霜梳好發後也毫無睡意,她推開窗,這場雪下了太久,她不知距離丹襄雪境最近的東洲是如何模樣。
天下四洲三境二府,只有丹襄雪境杳無人煙,那裡只有一位丹襄境主,一望無際的雪原以及足以凍死化神境修士的饕雪,可丹襄雪境仍能與其餘幾方分庭抗禮。
姜令霜自幼便聽教導她的人說,這天下不能沒有丹襄雪境,也不能沒有丹襄境主,否則裡頭鎮壓的饕雪便會將整片大陸凍成冰碴,屆時所有人都難逃一死,因此世人尊崇這位捨身為民的境主,年年為其焚香祈願,盼境主身體康健、壽數綿長。
她嘆了口氣,在那般冷的地方待上千年萬年,未嘗不是一種永生的折磨呢?
可他們這樣的人,生下來便註定身不由己,肩上的責任放不下,平生所做的事沒幾件能隨心所欲,好比那位孤身鎮守雪境的丹襄境主,又好比她這位看似榮譽的東洲公主。
姜令霜剛準備關上窗,水房的門開啟,奚時雪走了出來。
美人出浴,著實賞心悅目,姜令霜自認並非好色之人,皮囊再好也終會年老色衰,卻也不由得感慨,她這撿來的便宜夫君到底是誰生的,怎麼能這般好看?
或許她無法果斷捨棄這段虛情假意的夫妻關係,也有他那張臉的功勞吧?
奚時雪穿著單薄的寢衣,披上外衫朝她走了過來,姜令霜如今一瞧見他便有些心虛和愧疚,對他道:“今夜歇在我屋裡吧,我幫你溫脈。”
“好,多謝阿霜。”奚時雪笑了下,笑意極淺。
姜令霜抱出備用錦被,剛鋪好,便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響,她回頭一瞧,沒忍住咳嗽出來。
“時雪,你,你解衣裳作甚?”
姜令霜是看過奚時雪換衣的,只見過兩次,還都是剛撿到他的時候,那時候她只覺得這人生得高大,身形倒是不錯,不像個羸弱之人。
這是第三次,幾滴水珠沿著他壁壘分明的腰線隱入褲腰,她忙背過身去,姜公主也是第一次有不敢看的人。
“髮梢未乾,衣裳溼了。”
奚時雪倒是坦然,解下打溼的寢衣,換上新的寢衣,盯著背過身的妻子,目光落在她紅透的耳根上,耳垂脹得好似要滴血了般,他面無表情換上寢衣,走過去自身後攏住她。
妻子靠在他的懷裡,一個洞虛境修士自幼鍛體,她並不孱弱,腰背筆直,頗有韌勁,奚時雪低頭銜住他從方才便惦記上的耳垂,不留一絲縫隙的禁錮給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耳廓被濡溼,姜令霜身子一抖,腰桿酥麻。
“阿霜,我們不是夫妻嗎?”奚時雪貼著她的耳根細細密密地吻,“這般久了,你可有與我兩情相悅?”
奚時雪是個正常的男人,姜令霜比誰都要清楚,他瞧著病懨懨的,可脫了衣裳著實高大,且酷愛與她親熱,她退一步他便能進十步,因此她咬緊了那條底線,從不開口提這件事。
跟小年輕談戀愛可真是難纏,正處於血氣方剛的年紀,姜令霜也著實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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