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迎誠惶誠恐地說:“下臣一早接到密令與信書,便灑掃庭院,恭候君侯駕臨。”
“好。”嬴秧言簡意賅,“我等人困馬乏,帶我們去落腳處歇息。”
唐迎緊張地隨五百人車隊回到屯留縣。
遠遠見到屯留縣城牆,嬴秧和五百人隊伍露出明顯的笑容。
終於到了!
是夜,嬴秧一行入駐屯留縣衙,簡單吃了個便飯後,五百人隊酣然入睡。
第二天日上三竿,嬴秧饜足地在被窩裡抻了抻懶腰,慢吞吞起床。
在古代土路上,坐著沒有減震功能的馬車急行,那顛來簸去的滋味,誰坐誰知道!
昨夜嬴秧夢裡都在馬車裡旋轉呢!
如今回到安定安穩的環境,嬴秧感覺十分……好吧,有三分舒適、三分刺撓、四分自我催眠。
“這個縣令不好!”端著水盆進來的高個兒壯女氣呼呼地說,“他虐待主人!”
‘試刀人’訓練要學武藝、文字,也要學簡單的禮儀和伺候人的技能。在嬴秧許多貼身侍從不能隨行的情況下,五個女騎頂上了侍女的位置。
負責端水、搬運重一些物品的高個壯女叫‘馬福’,因為她是母親靠馬肚子過冬時生下來的。馬福是馮毋疑從咸陽市場買下的隸妾之一,那時她才十二歲,已有六尺高,狂吃了一年多後,不到十四歲的馬福抽條到七尺四寸,超過了一米七。馬福不止高壯有力,還非常擁有運動天賦,僅用一日就學會騎馬。
雖然個子長得高、人也聰明,馬福在安逸的環境裡說話常常像個直率的小孩兒。
比如現在,馬福就一臉天真無所謂地說:“主人,您要殺狗賊的時候,能不能把機會賞賜給我?”
一件血腥的事在馬福口中像討糖吃,她的目光也亮晶晶似孩童。
十幾天的貼身行動足夠嬴秧摸清馬福的性格,馬福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馬福覺得她受到了唐迎的慢待。
“阿福,到了新地方,你要少說多看。”嬴秧手上擦眼角的動作不停,“遇到事情,不要輕易下定論,以免誤會別人。輕率的認知和行為很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惡果。”
馬福困惑地歪了歪頭,“阿福從來沒看見主人住過這麼差的屋子!”
嬴秧放下帕子,環視屋內。
與壁衣、屏風、帳幔、床單被套皆為錦繡,燭臺香爐非金即銀的渭陽君府不同,儘管屯留縣衙竭力用絲絹錦繡和上好漆器佈置,它依然顯得有些“寒酸冷清”。
馬福說:“這間屋子居然擺不下四尺高的連枝宮燈!簡直不可思議!這是咱們帶的最小的燈了!”
嬴秧搖搖頭,對所有侍從說:“不要因為這點小事而不滿,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上黨不是關中,屯留也不是咸陽,物資水平有差距是正常的,瞧瞧這滿屋的新傢什,他們盡力了。”
“且想想大前年時,屯留髮生了什麼!”
侍從們收斂神情,低首應是。
“打發人告訴馮師傅、成校尉和李校尉,用過早午飯後,我要出門巡視屯留。”
“唯!”
室內眾人齊齊加快手上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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