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有助於徹底止血、傷口恢覆的藥散。”義芍把黃色的粉末均勻撒在長條形傷口上,末了又用乾淨的白布輕輕包裹起來,“這是為了防止傷口被碰到。稍微等一刻鐘,司馬就可以換身衣裳了。”
“可惜不是夏日,傷口敞著比悶著更利於恢覆。”
羌瘣難以抑制地討好一笑:“若是傷在炎炎夏日,在下可能等不到君侯和大醫來呀!多謝君侯賜藥,多謝大醫醫術高明。”
這話說得也有道理,義芍一笑,轉而覷了眼兩個親兵,“找兩截布給司馬沒有傷處的手蓋一蓋、裹一裹呀,深秋呢!”
“羌司馬身上可有其他患處?刀斧創傷、積年癰疽、口鼻等毛病。”
羌瘣被問懵了,誰沒個頭疼腦熱呢?驟然被問,他突然覺得回憶中的自己一身病。
義芍以為他不想說,或是沒(覺得自己有)病,便客客氣氣地請他去其他房間休息,把病房床位留給有需要的人。
羌瘣帶著一點“好像虧了”的失落,灰溜溜滾去其他房間。
空房間裡只有他和兩個親兵,他便撓著頭,和親兵討論起該給渭陽君送多少錢、送什麼珍奇禮物,又該給義醫工多少診費等經濟問題。
在他與親兵安然睡了一夜,翌日一早神清氣爽,沒有半點高熱、傷口流膿跡象後,羌瘣呆坐片刻,忽而一拍大腿,帶著一點恍然大悟、一點篤定地說:“渭陽君是天上仙童的傳聞一點也沒騙人啊!”
快快快!快去拿錢!翻翻金銀絲帛!
“羌卿、王卿、辛卿這是幹什麼?”
嬴秧放下筆墨,疑惑地看著一臉乖巧的三個壯漢以及院子裡精美的箱籠。
三個壯漢爭先恐後表感激。
嬴秧靜靜聽完,請出符節詔書,念給他們聽。
“我奉君父之令救治軍中傷員,此乃公務,並非私情私義,這樣的行為不要有下次。”嬴秧溫和而堅定地說,“把錢帶回去。若想感謝醫工救治的心力,就請三位卿與軍中傷員將士約法,派軍中執法監督傷兵將領行為,不許他們鬧事,不許他們騷擾任何女性,要求他們遵守戰地醫院的管理規則。”
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醫院規章制度,讓三個高階軍官仔細閱讀。
羌瘣努力讀完,認真說:“有些繁瑣,恐怕士兵不能條條遵守。”
大多數服兵役計程車兵不具備較高的文化水平,而且這是在打仗,士兵們的神經在緊繃狀態,將領和軍官們很難保證士兵們的行為道德水平。
王賁也說:“您的規矩一定是為了傷員好,但恐怕下面計程車伍愚笨不堪,較難明悟您的苦心……”
哇去!王將軍的兒子咋這麼會說話!明明是同樣的反駁,王將軍的兒子就能讓聽的人覺得很舒服!
羌瘣頓時懊惱。
辛勝試探底線:“能不能少管幾條?咋不準傷員自己吃飯呢?”
嬴秧擺出憂鬱的苦笑,“醫院的每一條規矩背後,都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吶!”
然後她正色道:“請把傷員的軍糧送過來,我的後廚統一做病號餐。傷勢、病症不同,飲食忌口也不同。”
“辛卿,你千萬千萬不能吃茱萸噢!”嬴秧看向巴蜀人出身的辛勝,警告道,“辛辣刺激的食物容易引得傷口發炎,人生高熱。”
辛勝蔫蔫地應了。
插了句閒話,嬴秧繼續正題:“我仍有堅持,也知道卿等心中疑慮和現實施展新規的難度。每隔一日,我會將士兵入院、出院、恢覆、死亡等情況繪成圖表,寫成文書,告知軍營。若有士兵傷員因不遵規矩而亡,我不僅會寫在來往文書中,還會寫成大字報,張貼在醫院裡,讓每個患者都知道這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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