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縣看能力收留幾百上千的流民,讓他們去開墾田地、修築水渠城牆土路什麼的都可以,流民們不會挑活兒幹。
這是嬴秧對馮扶提出的附加要求。
馮扶苦笑著答應後,不免為自己辯解一句:“上黨流民來鄴郡求生,實在是因為您這兒的名聲太好,不是臣沒有賑災呀!”
“故土難離,他們為何大老遠跑來我這兒?”嬴秧不信馮扶所言,“本地大戶應該很願意‘收留’他們吶?”
馮扶嗐了一聲,“能當個人,誰想給大戶當奴婢呢?您打擊豪強、分田地的事兒傳得挺遠。”
魏氏傾覆的訊息混著下雨的軼聞傳出去,外地流民可心動了——十萬畝田呢,他們能不能分到一點兒,在鄴郡安家呢?
於是就往鄴郡方向來了。
嬴秧這才放過馮扶,召集下屬,宣佈她將赴上黨主持祭祀。
她身上掛著的欽差職務裡有祭祀這一項工作,她說這話,眾臣屬並不意外,被高強度加班鍛煉出來的官吏們迅速在腦袋裡列出可能需要她簽字蓋印的文書,請她稍微留幾日,他們催下面的人趕緊擬製文書。
上黨這邊也需要時間準備祭祀材料,馮扶坐了會兒便告辭了。
直到上黨派人送來兩萬石糧食,鄴郡郡守府上下才知道自家主君這回是去掙外快的。
酈食其和尚菁很精明地求見主君,說是給主君準備了幾套成功求雨後應付上黨人話術。
嬴秧伸手,“求雨失敗的甩鍋話術也拿來吧。”
二人低頭從袖子中掏出幾張小紙條。
嬴秧看了就相當於會背了,把小紙條放進焚紙爐裡燒掉。
尚菁和酈食其看著被火焰吞噬的白紙,一時間有些恍惚。
雖然設了焚紙爐,它用的時候卻比較少。
造紙不易,即使是不缺紙用的渭陽君也會想辦法省著用紙,想辦法回收紙張。
只有寫著機密文書的紙張才會被燒掉,平常那些用廢的紙會在洗去墨水後再次泡爛,進行回收造紙,還省了主原材料竹子蒸煮泡爛的程式。
至於質地更柔韌的楮紙,正反兩面都用完後,並不拿去回收造紙,而是攢著拿去給匠人研究製造“紙甲”。
有些恨她的官吏大戶會在私下裡蛐蛐她這點:真是越有錢的人越摳搜!小家子氣!這點兒東西也要省!
更多的人越來越敬佩她。
尚菁和酈食其等人發自內心地祝願主君此行功成,默默在心中祝禱主君祭祀順利。
嬴秧帶著不知道的祝福來到在真正的郡級祭壇,上黨郡秩俸品級足夠的大小官吏已經肅穆地站好了方隊。
吉時到,嬴秧朗聲唸誦長長的禱文。
真的很長,禱文居然從上黨的歷史開始講起!再談起太行山對於上黨的意義,上黨人有多麼尊敬信奉太行山、如今受了旱災十分困苦,希望山神水神天神地神都不要生氣啦!行行好!賞點雨水吧!
嬴秧念得口乾舌燥,曬得頭暈眼花。
眾人期待地仰頭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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