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鮮尷尬又委屈地低下頭。
喚作慶軻的青年武吏臭著臉站著原地,讓名叫蓋聶的夥伴先去工作。
蓋聶放心不下慶軻,慶軻大多數時候是士人,情緒上頭的時候很容易行遊俠事,尤其現下涉及家人,蓋聶怕慶軻衝動惹出亂子。
有秦吏在一旁不帶善意地看著,李家人的興奮一時間冷卻下來,孩子們不安地扯著父母的衣服。
慶軻察覺這點,理智瞬間回神,有些尷尬地摳了摳腰間蹀躞帶。指尖觸碰到小囊,他猛地想起什麼,取下嶄新的繡囊,摸出絹帕,把繡囊中的彩紙糖果奉給李家人當賠禮。
“此乃渭陽家新制牛乳糖,贈予幾位小君子。”慶軻恭敬地彎腰,雙手呈奉絹帕與糖果,“此前冒犯,是軻之過。”
他誠懇友善,李家便不再計較,緩和臉色,但是不取糖果。
“糖貴,何況它們出自渭陽家?”李牧淡聲道,“非禮之厚,非吾所宜。”
慶軻道:“解冤釋結,厚禮相待,豈非禮也?”
李牧本不想接受,忽然接到小兒子偷偷瞥來的視線,忽然一楞。
老妻也看到小兒子眼巴巴的神情了,手肘拐了李牧一下。
李牧再度拒絕的話便止住,默默聽老妻指揮小兒子去接絹帕與糖果,李家子嗣被教得很懂事,先行禮道謝,才拿一顆,跑回父母身邊請父母、祖父母吃,大人們微笑著說自己不愛吃糖,讓孩子們吃。
他們都看到聞到了,彩紙一開啟,就是米黃色、飄著奶香甜香的長條糖果,妥妥的高階奢侈品。李家大人不好意思佔慶軻的便宜。
李鮮沒有枉費老父母製造的機會,還絹帕和糖果的時候,鼓起勇氣說:“敢問慶君是否為渭陽君武傅之小叔?”
慶軻判斷李家並非輕浮不端正的人家,且大家長夫妻有一股別樣的從容氣度,有心結交,抱著萬一能給渭陽君挖人才的心思,他大方承認自己的身份。
李鮮臉紅紅、哼哧哼哧地說,他前幾日在街上買東西,被一個年青女娘用香囊砸了頭,那女娘問他可曾婚配,他呆呆搖頭說沒有,女娘又問他家在哪裡,李鮮覺得不能這麼輕易告訴別人家庭住址,因此搖頭不語。
那名女娘正欲再問,忽然窗邊冒出幾個頭,指著李鮮嘻嘻笑說:“白十二!原來你喜歡這樣的~”
原來她姓氏為白,家中行十二。
李鮮握著香囊,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揣著莫名的心情等了一會兒,她卻朝他揮揮手,轉身走了。
李鮮隱約聽到其他女娘的笑語:“好哇!白十二,咱們討論戰術的功夫,你竟然跑去看漂亮郎君了~”
他心裡留了神,接連幾天跑去荼記食肆,她卻再也沒有出現。
他便順著“討論戰術,姓或氏為白”的線索打聽,摸到馬球比賽公告欄前,看著‘五花隊白十二孃’幾個字怔怔出神。回家途中,他路過賣散花綾的店鋪,聽到店家高聲叫賣五花隊同款應援巾,鬼使神差地停下,鬼使神差地開啟錢包,回家對著一截兒若是母親知道價格怕是要揍他的散花綾嘿嘿傻笑。
白氏是渭陽君保母司馬氏的夫家,慶氏是渭陽君武傅馮氏的夫家,這是鄴郡有心人都能打聽到的事情,因此李鮮鼓起勇氣向慶檢打聽白十二的具體家門、可曾婚配。
慶軻沈吟片刻,道:“我家丘嫂與白十二孃長輩雖為同僚,我卻不敢對白氏家中事妄言。君家若有意,可以請媒人上門探問,也可以往知客齋登記,在下稍後會轉達白十二孃,若她也去知客齋登記,屆時知客齋將會派官媒正式上門,為雙方牽線。”
李汩在鄴郡市井待得更久,連忙道:“我弟弟不當贅婿的!”
李鮮大驚,怎麼還有贅婿的事兒!?
慶軻淡定道:“在下會記得告知白十二孃此事,事情結果如何,可以透過知客齋傳遞訊息。”
李鮮心裡七上八下,只有在心上人馬球隊伍出場時被引動情緒,興奮而激動,暫時忘卻現實,事後他垂頭喪氣地跟在家人背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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