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李信與項燕(二更) “求君侯不
李信的想法是:我借這個小錯誤演一下, 製造軍中不和的假象,以此迷惑楚人,為後面攻城用計做鋪墊。
誰曾想呢?上司直接換了個替代者接任自己?!
啊?不是?我只是演一下啊!您真想換了我啊?
意氣風發的青年將領失落地跪坐成一團, 眼巴巴地看著她。
嬴秧在思考怎麼處理李信, 軍中如今兩大派系,一個是她,一個是王家,她與王家親善,屬於踩在邊界上剛好不過界,蓋因她與秦王爹有個默契的潛在想法。與此同時,秦王也在大力扶持青年將領, 形成第三乃至第四派系,分散風險君主和臣子的風險。
以馮毋擇、馮劫為首的將領勉強算是第三派,但他倆軍功穩紮穩打,並非天才名將,短時間內衝不破她與王氏, 且馮氏與她亦有聯結。
這個任務本該落在李信身上, 但李信又是在她手上出成績的, 按照時下觀點,她是他的薦主,他對她負有一定的報恩還情義務。
嬴秧揉了揉額角, “李有成, 你這麼大一個人了, 說話不知道多想想嗎?你當眾說對我有怨言, 我不下你的職,如何在軍中立威?”
李信行了個大禮,誠懇認錯, 末了,他帶著一點難過地說:“求君侯不要趕我走……”
這話的意味太怪了,正在構思渣君語錄的嬴秧不由一楞,古怪地向下瞥去。
李信本是個驕傲的貴族少年,展現資質,建立軍功,有一批人追隨後,長成了驕傲的青年將軍,神采飛揚,加上他生得高大英俊,濃眉大眼,叫人見了不免會心一笑。
而今他眼睛帶了一點紅絲,不知道是熬了一夜的緣故,還是私下哭過,難過又瞭然地看著她。
“……你是天生名將,日後總要獨立領軍,建功立業,談什麼趕不趕的?”嬴秧吁了口氣。
她大可以狠心訓斥他一頓,把他趕出去,讓他帶著對她的憤恨、不解、惶惑出去成長,她也有理由辯解,他本來就需要栽個跟頭、吃點教訓才能成長,這對他的未來是有利的。對她更是有大好處——不管他們如何關係發僵,來日滅燕,她必舉薦他,又可以美美坐收一波聲望,穩穩把崛起的李信派系壓一頭,來日若是對立,其中大有操作空間。
唯一讓她猶豫的是,赤誠的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的寶物。李信有驕傲的缺點,可戰場無情,李信未來一定不會敗嗎?只要敗一場,李信就會遭受洗禮,沈澱下來。
她要打著為他好、為她好的旗號,摧毀他的心氣嗎?
能產生這個問題,說明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有成啊。”她用極輕柔的語氣叫他。
李信泛出喜意。
“把這個教訓吞進肚子,有空的時候再頂上來,仔細反芻思考。”她說,“你今回吃不下教訓,日後要吃大虧。就因為我壓著你們不讓衝新鄭,你怪我偏心,疏忽管束,你覺得我傷不傷心?”
“我!”李信心裡一慌,忙想解釋。
嬴秧嚴厲道:“這是國事!把你的小心思給我收回去!古有孫子云,上兵伐謀,其下攻城。酈食其與灌嬰以大智大勇減少一次戰爭,減少多少士卒黔首的傷亡!你為此有怨言,叫我這個統帥如何不憤怒?兵者,兇器也,不可不審用!目下還有四國,平叛讓你少殺些新秦人,你就計較上了?你的同袍性命沒有損傷,讓你很失望嗎?你喜歡打仗,多得是仗給你打!消極怠工算什麼本事?我可以修書一封,讓你去大梁!”
李信被罵得冷汗涔涔,喃喃道:“臣知錯,臣知錯……我、我不去大梁,我、臣想戴罪立功,聽您號令,攻伐楚國。”
嬴秧不語,徑自鋪紙。
李信急了,爬起來撲到案前,哭唧唧地說:“我聽灌嬰的調遣,他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您別趕我走,行嗎?”
“小欒!”
早就蓄勢待發的欒布得到號令,衝出殘影,憋著氣把李信拽住往後拖,“李五百主,你大膽!僭越!”欒布咬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