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封什麼? “渭陽君願
受齊王建降書後, 嬴秧在齊王建與後勝眼淚汪汪的挽留中瀟灑北上,返回廣陽郡,當著一干郡曹官吏的面將廣陽郡守的印璽交給欒布, 命其代掌廣陽郡一切軍政事務, 又命欒布善待蓋伯等黃老學派名士。
她在廣陽郡待了幾天,蓋伯等人已經挽起袖子褲子,下地與軍民一道挖河道去了,蓋伯聽了兩天弘農院的課,表示他入弘農院為師就行,不需單開分課,閒暇時他與師生鄉民講講黃老相關的故事即可, 他會按照善惡有報、勤懇勞動、勸官善政的思路去修改故事。
在嬴秧的示意下,呂雉、曹參拜蓋伯為師。
不少奔過來的儒生大驚,嬴秧懶得和他們多說,她的意圖表示得如此明顯,有良心、接地氣的儒生已經開始讀黃老, 沈下心、埋著頭學農勸農, 剩下還質疑她轉投別派的儒生要麼蠢要麼壞。
臨行前, 嬴秧帶著一幫屬下和好奇的樂鉅公等齊地名士去狐奴縣看了一眼。
三個多月過去,經過秦卒燕民的埋頭苦幹,潮白河畔昔日的“苦海”已經產生不小的變化。
根據地勢而定的排水渠修好後, 沼澤中長年積滯的水流出, 水位降至地表以下, 人、牛馬、犁就可以在這片溼潤的土壤上進行作業。在潮白河與這片土地之間, 新修的堤壩已經有一些遭受風霜的痕跡,它在夏季雨季時保護了這片新開的田,使它免受洪水淹沒, 不再淪為沼澤泥地。
集中搶先修完排水渠與堤壩後,爭取到專案執行負責人一職的白蒄立刻分出一部分青壯著手沼澤地植被的清除工作。曾經茂盛的蘆葦被拔了、砍了、掘根了,曬乾後統一收到弘農院和軍營,之後用來當做飯、過冬的燃料,再之後與水混合起來製作草木灰肥料。在青壯燕民和有閒有錢的燕國士族老人們吃驚的眼神下,有經驗的秦卒驕傲地推著曲轅犁深翻沼澤地,使土壤中的水分在太陽的暴曬下蒸發,消除沼澤土壤中的怪味兒。
曲轅犁原本就是為了水田而生的,在整理泥地時的表現把燕國的直轅犁甩出三條街,燕國吏民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白蒄滿意地欣賞了一遍燕民沒見識的樣子,然後冷酷地把玩得高興的丈夫喊回來,換上鄴郡老兵,鄴郡老兵偷笑了一下,給老矮馬套上適配的挽具,耕馬配曲轅犁,半天整完十五畝沼地!
燕國人不淡定了!
燕國人為此瘋狂!
士族們踏破秦吏的門檻,捧著錢求購新犁和馬挽具,牛比馬貴呀,雖然養馬花費更大,可在沒有耕牛的情況下,用馬耕地也很不錯呢!買得起馬的人家一點也不介意用年老衰退的馬或矮馬來耕田,能勞動就是好馬兒!
秦吏按照上面的吩咐,笑呵呵地回覆燕國士族:不行呢親,一應農具優先供應狐奴縣和有功之家~
狐奴縣專案的工具他們動不了,他們能不能成為有功之家呢?
……話雖如此,為了一點農具,就要拋棄燕國的語言文字銅錢、改車距、用不習慣的度量衡嗎?
許多家族陷入巨大的掙扎中,內部頻頻發生討論乃至爭吵。
秦吏方對此很淡定,並不催他們,恢覆秩序與生產、案田比民、建造學校與工坊已經很忙了,士族少來打擾是好事,他們晚上可以早點睡覺。
欒布收到手下們的抱怨,想出一個辦法:他曾經從渭陽君處聽說過一些神奇小故事,讓他熟悉的故事裡有宗門貢獻點和兌換處,讓他摸不著頭腦的西方故事裡有冒險者工會和任務兌換材料。
欒布將這套體系修改後搬到燕國,還根據悲催的生產情況制定了飢餓營銷政策——對燕國士族限時限量開放踏碓、石磨、耬車、穀風車、豆腐豆漿配方、牙粉和製作配方、水稻種植技術、芝麻種植技術和榨油技術、柿子移栽、烏桕蠟燭購買渠道、油紙傘購買與製作技術、大醫特診等獎勵,憑功勞兌換。
每種獎勵後面會掛數字小木牌,兌掉一個就翻牌子,兌完即止。
功勞分類有徵戰、獻糧、查舉隱田隱戶、上交兵器、主動換秦國貨幣與度量衡與車輪間距、出人出飯參加大型工程等。
戶民與隸臣妾原本就聽看個熱鬧,市令和大闕下的宣講者說也有普通人的份。普通人學秦音秦字,用秦國戥稱與度量衡,知道一點秦國的法條,再唱兩句歌頌秦王的詞兒,就可以兌換秦國弘農院出身的田吏去誰家幫忙看田,教他們怎麼增加畝產,一里只有一戶人家可以兌一次,但要是一里中有一半人家能完成要求,又可以兌換一次秦國田吏診田的機會。
鄉、縣同理,“教化與勸農”成了主官的重要考核指標:縣鄉的弘農院有沒有興建,有多少師生,師生出外勤多少次,看過多少人家,當地產量有沒有提升,有沒有遇到新的問題,弘農院師生與當地里民溝通有無困難,什麼時候溝通困難、什麼時候可以流暢溝通,統統都寫進工作日誌裡,最後彙總成上計的文書。
有了舞臺,欒布的理政才能得以盡展,從一開始,欒布就接手了大部分郡守的事務,他處理得相當好。料到渭陽君在返回咸陽前一定會帶著人來狐奴縣視察,欒布已提前安排好合適的燕國吏人加入隊伍,在適合觀望的山頭修建遮陽的涼亭,清查山上的人員,防止有人埋伏行刺。
嬴秧常來的山頭方位頗佳,只要換個站位方向,就可以看見不同的景象。
東邊的一大片溼潤土地被分割成若干個標準田塊,剩下的水田裡,已經無法靠衣服顏色分辨出身國別、也無法知道是軍是民的青壯手持耒耜,從田塊四周的低窪處取土,堆築成高於地面的田埂。另一個頭戴黑幘的青壯拿著大錘夯土,田埂要夯實,才能確保每塊田能夠獨立蓄水和排水,有戴冠的小吏把手裡的紙舉起來看,然後衝著田埂比比劃劃,手持耒耜的青壯就要在小吏比劃的地方刨土,水田田埂必須在合適的地方挖出進水口和排水口,以此連線支渠和毛渠,方便後續的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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