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歌把沈遺風帶回了自家院子。
小豆丁站在院子中央,月光將他小小的影子拉得細長。
他沒動,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身體繃得像塊石頭。
祝九歌蹲下身看著他,伸手想摸摸他的腦袋,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風崽。”她輕聲喊他。
沈遺風微微動了一下,“嗯。”
祝九歌試圖組織了一下語言,但發現那些“別難過、會好的”之類的安慰的話,放在小豆丁身上,竟然顯得格外假,她嚥了口唾沫,只道:
“想哭就哭吧,這裡只有師父,沒人會笑話你。”
沈遺風的身體猛地一顫,不是放鬆,而是更加劇烈的緊繃。
他死死咬著下唇,力道大得幾乎要咬破那層薄薄的皮膚。
眼眶早就泛紅,淚水在眼眶打轉,可他沒有哭。
祝九歌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
她伸出手,把小孩攬入了自己懷裡,笨拙地抬起手,將手掌輕輕覆在他單薄的背脊上,輕輕拍了起來。
月光清冷,籠罩著院子裡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一個沉默的顫抖,一個無聲地守護著。
半晌,沈遺風才動了動。
“師父……”他的聲音悶悶的,“我不想要破厄劍骨了。”
祝九歌聽到這話,心裡那股火燒得更旺了些。
她抱緊了懷裡的小豆丁,聲音有些發緊,“為什麼呢?”
沈遺風首起身,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首首注視著她。
“如果沒有劍骨,爹爹不會喜歡上別人,孃親就不會死,它只帶來了壞事,我……討厭它。”
小小的孩子此刻眼底竟沒有一絲情緒,他邏輯混亂,本能將所有的痛苦的源頭都歸咎於自己體內的那根骨頭。
祝九歌看著沈遺風的眼睛,呆愣在原地,心裡又酸又疼。
這只是個七歲的孩子,在巨大的、無法承受的悲劇和壓力面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決辦法,就是遠離那個帶來不幸的根源,哪怕那個根源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原著裡的那個未來將會血洗半個東洲、冷酷無情的破厄劍主,此刻在她懷裡,不過是一個被命運殘忍捉弄,深感無力,只想拋棄一切換取安寧的普通孩子。
她幾乎能想象,在原本的劇情裡,沒有她的介入,這個孩子後來獨自遭受那麼多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時,該有多絕望。
那種絕望,或許足以將任何一顆稚嫩的心,徹底染黑、吞噬,最終塑造成書中那個只知毀滅的魔頭。
幸好。
幸好系統讓她來了。
:氣口一吸深,眼閉了閉歌九祝
”。崽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