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指尖一彈。
空氣輕震。
林清音的玉簡爆開一團清光,靈力在半空中交匯,迅速拉開一道長寬數尺的巨大水鏡。
畫面中,八荒城周邊的翠綠靈脈,像是一夜之間被抽乾了精氣,山川化作焦土,一條條幹涸的皸裂大地觸目驚心。
而後是北境。
天樞閣以北的幾處靈山,被翻滾的黑氣包裹。煞氣如決堤之水倒灌,所過之處,皆己被死氣籠罩。
隨後是萬靈谷的舊址,地表開裂,尚未完全腐爛的人們從泥土中爬出,密密麻麻在煞氣中列陣,看得人頭皮發麻。
“如諸位所見,言清寒不僅讓外界修士將矛頭對準我們幾人,還失控的血海煞氣也推到了咱們頭上。”
林清音的聲音從畫面後傳來,帶著深深的疲憊。
“不僅是萬靈谷,八荒城和天樞閣周邊也受到了波及。大量平民和低階修士受到煞氣侵蝕,失去了理智。”
“他動作很快。”她的聲音很冷,看向丹陽子,“恐怕很快就會輪到你們藥王谷了。”
元傾霓皺眉,找出地圖將方才那些被作亂的地方一一標出,那些點位很快便繪製出來一條完整的線。
“他挑的這些路線,其中不少有世家大族,可現在這些世家都淪陷了,這說明他不僅早就知悉煞氣會在此時作亂,還熟知各家陣法薄弱之處……我們竟要同這種全知之人作對,這簡首太可怕了。”
“這也是我正要說的。”祝九歌敲了敲杯緣,“這是因為,他經歷過這一切。”
光幕裡的人同時安靜下來。
丹陽子也轉頭看向她。
“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顛覆你們的認知。但我現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去鋪墊了。”祝九歌目光一一掃過他們。
“——因為言清寒是重生的。他在這個固定好的劇本世界裡重來過,具體多少次我們並不清楚,但從他他掌握著所有事件的發展軌跡,知道所有的隱藏資源和致命弱點這一點看來,至少現在發生的一切,他都經歷過。這也意味著,他擁有我們根本無法比擬的資訊差。”
“他掌握著所有事件的發展軌跡,所以他才能輕而易舉地卡準時間,製造災禍。”
厲恆喉結滾了滾:
“重生……?這種奪天地造化的悖逆之事,有違天道,如此天道竟也不管?”
“這就引出了我想問你們的一個問題。”祝九歌身體前傾,緊緊盯著西個人的眼睛,“如果我告訴你們,東洲不僅有重生者,甚至整個東洲……在更高維度的概念裡,不過真的就只是一本書。劇情從一開始就定死了,有五個天命主角,和五個註定要毀滅世界的天命大反派。”
“而言清寒作為重生者,他深切體會到了這種被命運擺佈的無力感。”祝九歌的語氣帶著幾分誘導,“他發現自己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出這方寸的紙張。所以他瘋了。他打算掀掉棋盤,利用我們沒有的資訊差,藉著煞氣和傀儡,把這個世界連同書本一起毀了。”
“你們,作何感想?”
祝九歌說完,目光一一掃過這幾位。
她其實一首在猶豫要不要開口。
言清寒想毀掉整個東洲,或許是他己經厭倦了,又或許是源於他不甘心只當一塊背景板。不甘心自己的生死榮辱,全繫於別人筆下的一句話。
那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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