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過頭,多看了一眼前方引路的帝臨疆。
他竟然把沒被煞氣感染的魔族全接進宮了?
祝九歌很是意外。
路過一處拐角時,一個老嫗突然從人群中衝了出來,撲倒在帝臨疆腳邊,聲音嘶啞:
“尊上!求您開恩啊!我兒子……我兒子他只是去城外找吃的……就被感染了,宮裡有巫醫大人,一定能救他的,求您了!您就放他進來吧……”
老嫗的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咚咚作響。
帝臨疆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沒有波瀾,聲音卻沉了下去:
“感染者不得入宮,這是死令。”
“可他是我兒子啊!”老嫗抬起頭,滿臉淚水和絕望,“您把我們都接進來了,卻把我們的孩子扔在城外等死!您這是救我們嗎?您這是讓我們眼睜睜看著家人去死啊!”
兩個魔將上前,一左一右將老嫗架起來,往旁邊拖。
老嫗掙扎著,指甲在石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您不是魔尊嗎?您不是說要保護魔族嗎?您連自己的子民都保護不了,您算什麼魔尊!”
周圍的魔族子民紛紛低下頭,不敢看,也不敢說話。
帝臨疆背脊挺得筆首,目不斜視地抬腳往內走。
祝九歌看著那人的背影,忽然意識到,這群人裡,沒有一個被煞氣入體的感染者。
一旁一位女將看出祝九歌的疑惑,苦澀地解釋道:
“煞氣入體者,三日內必發。身體好的,發作後會神志全失,會攻擊一切活物,淪為魔傀;身體差的,潰爛而死,煞氣會尋另一個宿體。他們並不知道,巫醫根本沒法醫治,魔尊大人若放他們進來,宮中內外將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他們不理解,因為那是他們的親人,可魔尊卻需要為所有還活著的人考慮……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祝九歌牽著夜安跟在後面,看著帝臨疆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他可以在城外毫不留情地拋棄那些感染者,也可以在城內傾盡全力保護那些還未染病的人。
他不是一個好父親,不是個仁慈的君主。
但此刻,斷尾求生,保全火種,他至少是做了一個統治者該做的所有事情。
祝九歌沒回話。
夜安仰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前面那個高大的背影,小臉繃得緊緊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進入魔宮大殿,帝臨疆抬手屏退左右。
沉重的大門關上,殿內只剩他們三人。
祝九歌毫不客氣地拉過一張寬大的骨椅坐下,把夜安往腿邊一圈,手指敲了敲扶手:
“時間緊迫,開門見山吧。我要你幫我找到那個陣眼的具體位置。”
帝臨疆站在高階上,那極具壓迫感的身軀顯得有些僵硬,目光也不受控制地往夜安身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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