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大聲,眼淚越掉越兇,聲音從控訴變成了哭腔:
“祝九歌,你就是個大騙子。”
“你連小孩都騙,害得我也要跟著小孩們在年夜飯眼巴巴等你回來,連飯都沒得吃!”
“你知不知道我在下界給你燒了多少紙?我爹差點把八荒城的庫房都搬空了給你立碑!你倒好,在這睡大覺、發綠光!你還收小弟!收的小弟還罵我們土包子!嗚嗚嗚嗚我就不該來找你——”
吧唧。
一隻略顯冰冷的小手毫無徵兆地糊在厲雲洲屁股上,將他用力往旁邊一推。
厲雲洲毫無防備地被人擠開。
沈遺風面無表情地收回手,說:“讓開,你太吵了。”
厲雲洲捂著臉剛要發作,就見沈遺風首勾勾地盯著祝九歌。
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平日裡的倔強和冷漠碎了一地,眼眶紅得像是一隻被丟棄了很久又終於找到主人的小獸。
仔細一聽,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微顫。
頓時,他就把想說的話憋回去了,隨後是不可遏制地鼻酸。
“師父。”沈遺風輕輕喊了一聲。
祝九歌看著眼前這個個頭躥高了不少、卻依然板著臉裝酷的小劍修,再低頭看看死死抱著自己大腿不撒手的夜安,抓著自己衣角眼淚汪汪的姜謠,還有己經撲在自己懷裡哭成淚人的風靈汐。
還有……不遠處的房樑上,首勾勾盯著自己的狼崽子。
祝九歌心裡那點因為靈植被踩爛的心痛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嘆了口氣,抬起手,將幾個小孩摟進了懷裡。
沈遺風被她按進肩窩的時候,渾身僵得像一塊石頭。
他從來就不擅長這個——被擁抱,被親近。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但祝九歌的手掌就那麼按在他的腦袋上,跟他剛被撿回來時,她將坐在門口擔驚受怕的他帶回家那日一樣溫暖。
“我們家風崽長高了啊。”她說。
沈遺風咬著牙,沒吭聲,唇瓣卻開始顫抖,僵著的肩膀也一點一點塌了下去。
他用力地回抱祝九歌,“師父……”
姜謠把臉埋進她衣裳裡,哭得整個人都在顫。
元傾霓和林清音在旁邊看著,心都揪了起來。
姜謠從未這樣哭過。
哪怕得知祝九歌消失的那一日,她都沒這麼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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