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十五聞言先是失望然後又是驚喜，他捏住了拳頭，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床上的蓬帕杜夫人，而後者在一陣沉默後，先是給了老國王一個安慰的眼神，然後對陳文斌道：「————謝謝你的坦誠，醫生！我的名字叫做讓娜。安託瓦妮特，你可以私下叫我的名字，感謝上帝，我還有至少一年的時間可以陪著路易，這讓我感到了莫大的幸運！」
「噢！我的讓娜！」
路易十五感動地彎腰親了下情婦的額頭，然後也對陳文斌表示了感謝。
這一對男女如果是普通人，那看上去倒是挺好的，但他們一個是優柔寡斷的國王，另一個是能夠左右國王決定的女人————陳文斌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只能在心裡替法國人默哀一下了。
「————陛下，接下來我將給夫人做一個測試，用來驗證她對藥物的敏感程度————」
陳文斌給他們介紹了一下皮試過程，徵得同意後，從工具箱裡取出一把小手術刀和酒精，用酒精擦拭完手術刀，割開蓬帕杜夫人的前臂內側皮膚，使用尖嘴移液管將少量阿莫西林鹽溶液注入皮下。
等了二十分鐘後，沒有發現皮丘隆起和紅腫的陽性反應，才讓她服下了半杯溶解了阿莫西林的糖水。
做完這一切，陳文斌讓凱薩琳將一份清淡病人的食譜交給了宮廷大管家法拉里耶爾侯爵，又吩咐蓬帕杜夫人的那位宮廷侍女，讓她將房間裡撒滿酒精。
眾人離開蓬帕杜夫人的臥室後，路易十五忍不住朝陳文斌問道：「醫生————你給讓娜吃的「阿莫西林」是什麼藥？為什麼一定要做測試呢？」
他說「阿莫西林」時用的是漢語音調，陳文斌聽了也是一樂，解釋道：「嗯，那是一種有一定毒性的藥物，可以有效治療婦科炎症和梅毒，但是對某些人毒性特別大，可能會致人死亡，所以用藥前必須提前進行測試。」
「————它居然還可以治療梅毒嗎？」老國王瞪大了眼睛看向陳文斌，震驚道：「比水銀還有效嗎？」
連跟在兩人身後的老侯爵都被吸引了過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陳文斌，想得到肯定的回答。
水銀！
現在歐洲普遍使用水銀軟膏和水銀糖丸來治療梅毒————聽上去很可怕，實際上也的確很可怕！
水銀可是重金屬，攝入過量會導致神經系統受損，腎臟損傷，嚴重的話會尿血，手腳顫抖，甚至精神失常。
不過使用水銀已經是這個時代唯一能夠緩解梅毒症狀的辦法了，至於金屬汞中毒的副作用，得了梅毒都快死了，當然要兩害相權取其輕了。
而土法青黴素粉末作為陳文斌準備推出梅毒特效藥，本來就要推銷給法國貴族，碰到路易十五提問，當然要好好推銷了。
所以他自信地笑道：「陛下，阿莫西林對梅毒的治療效果，已經在倫敦進行了初步驗證，我想它的副作用絕對比水銀要小，只是成本實在太高，而且製作過程還要考驗運氣，所以暫時還在摸索階段，只能給少量人進行治療。」
路易十五聞言立刻抓住陳文斌的胳膊，激動道：「我的上帝啊！羅賓醫生！您說的是真的？」
陳文斌有點奇怪他的反應，但還是點頭道：「我為什麼要騙你呢？陛下，我是一名醫生，我可以為自己的話負責！」
路易十五聞言，和拉法裡耶爾侯爵對視一眼，後者立刻說道：「羅賓醫生，國王陛下想和您單獨談談！」
「沒錯，醫生。」
老國王嘆了口氣，點頭道：「我們去一樓的書房裡談談吧！」
陳文斌一愣，奇怪地看著路易十五，心說有什麼話不能現在說————等等！
他盯著路易十五微微顫抖的手指和眼瞼，想起他剛才說話時充血的牙齦————
我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