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屆時，感念娘娘恩德的豈止是我一人？將是天下萬千受惠的女子！她們的感念，匯聚成的願力與香火對娘娘精進修行，豈非大有裨益？”
石磯沉默了。她在衡量這番話的真偽與價值。
用一些對她而言幾乎無用的山石邊角料，換取未來源源不斷的信力與香火。這交易，似乎不虧。尤對面還有個麻煩的太乙徒弟，真打殺了，後患不小。
良久，石磯娘娘忽然輕輕笑了一聲，“小丫頭，膽子不小，話也說得漂亮。本座便信你一次，給你這個機會。”
陳雲紗卻如蒙大赦，連忙：“多謝娘娘！晚輩定不負所望！”
石磯不再看她，目光轉向嚴陣以待的哪吒，淡淡道：“小子，帶著她，滾吧。記住今日之言。若再有冒犯，便是太乙親至，也休怪本座無情。”
話音落下，也不見她如何動作，那原本早已合攏、毫無痕跡的山體巖壁，在陳雲紗和哪吒身後，竟然如同有生命的巨口般，再次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隙，整座山像是有個生命一般，將二人“吐”了出去。
白骨洞府的陰寒尚未從身上散去，陳雲紗和哪吒兩人站在那處已看不出任何異樣的山坡上。
陳雲紗：“走吧。”
哪吒小臉緊繃，面露不悅之色。
“為什麼？”他忽然開口。
陳雲紗正彎腰檢查筐裡的滑石有無破損，聞言抬起頭：“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那樣？”
“為什麼要對她那樣……低三下氣？為什麼要答應她那些莫名其妙的條件？不過是個佔了山頭的妖怪！”
他的聲音拔高了些，“若是讓我全力一試，未必就會輸！混天綾和乾坤圈，也不是吃素的！”
“哪吒，我知道你不服，我知道你覺得憋屈。我也相信，你的混天綾和乾坤圈非常厲害，你很勇敢，想保護我。”
哪吒的嘴唇動了動，扭過頭去，但緊繃的肩膀稍微鬆了一點。
“但是，”陳雲紗話鋒一轉，“我們剛才面對的不是普通的山精野怪，那是石磯，修行了不知多少年歲的大妖，是連你師父太乙真人都要鄭重對待的存在。”
”陳雲紗繼續道：“我們的目標是什麼？是拿到滑石，做出安全的妝粉，幫到那些可能被鉛毒所害的人，對嗎？也是……平平安安地回家，對嗎？”
她握住哪吒有些冰涼的手：“如果我們剛才硬拼，最好的結果，我們的人生輸出逃走，最壞的結果，我們一起死在那裡。”
“我不是不讓你戰鬥，”陳雲紗的語氣更加懇切，“明知必死還要衝上去，那是魯莽。”
哪吒聽到“魯莽”兩個字，臉色瞬間變了。
“魯莽？”他重複著這兩個字。
“你才多大？不過是比我多吃幾年飯，就真把自己當長輩了？張口閉口審時度勢，你憑什麼來教訓我？”
陳雲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和尖銳話語弄得一怔，連忙想要解釋：“哪吒，我不是教訓你，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覺得我衝動，不計後果，需要你來教導？”哪吒打斷她。
“我的事，不用你管！”
下一刻，哪吒便如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朝著陳塘關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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