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男性和女性,如果不是夫妻是不能睡在同一張床上的。”陳雲紗努力解釋,“這是一種……禮法,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和誤會。就像你不能隨便在人前露出尾巴一樣,是需要在人類社會遵守的規則。”
小白似懂非懂,他撓了撓自己短硬的頭髮。
他臉上露出一點失望和委屈,但還是聽話地“哦”了一聲,慢吞吞地、不情不願地從溫暖柔軟的床上爬起來,站到地上,像個做錯事被罰站的孩子,尾巴也耷拉下來,無精打采地垂著。
陳雲紗看著他這副樣子,又看看地上冰涼堅硬的石板,心裡那點原則頓時有點動搖。
她嘆了口氣,認命地也下了床:“算了算了,你睡床吧。”
“啊?”小白抬頭,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搖頭,“不行不行,雲紗姐你受傷剛好,又走了那麼遠路,應該你睡床!我……我睡地上就行!我們狼族皮糙肉厚,不怕涼!”說著,他就要往地上躺。
陳雲紗一把拉住他:“等等!還有個辦法。”
她走到房間角落,那裡放著一個挺大的銅盆。她指著銅盆說:“你看,我睡這個。”
小白:“……???”
他看看那個還沒他原形一半大的銅盆,又看看陳雲紗,一臉“雲紗姐你是不是累糊塗了”的表情。
陳雲紗神秘一笑,集中精神換回原形,銅盆裡卻多了一個蚌。
小白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
“我睡這裡正合適,又安靜又省地方。”
陳雲紗說完變回人形。
既然雲紗姐有地方睡,小白也就放心了。他歡快地應了一聲,這次沒有猶豫,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床,滾進被窩裡,舒服地蹭了蹭枕頭。
沒有了外人在場,他也徹底放鬆下來,不再刻意維持完美人形。那條蓬鬆的、灰黑相間的大尾巴“噗”地一下,又冒了出來,在空中快活地左右搖晃,尾巴尖還因為心情愉快而微微卷起,彷彿一隻終於得到主人允許上床睡覺、正在開心搖尾巴的大狗。
“怎麼了,小白?”陳雲紗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小白眼睛更亮了,帶著顯而易見的期盼和雀躍,開口道:“雲紗姐!今天進城的時候,街上好熱鬧啊!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多人,那麼多房子,那麼多沒見過的東西!”
他往前蹭了蹭,眼巴巴地看著銅盆:“雲紗姐,明天……明天我們能出去逛逛嗎?就在附近轉一轉,不走遠!我保證乖乖的,不亂跑,也不讓尾巴露出來,我就是想再看看……人類的世界,真的好有意思!”
陳雲紗原本的打算,是待在驛站裡,安心等待土行孫的訊息,或者自己再想辦法低調地打聽哪吒的蹤跡。外出閒逛,既耗費時間精力,也可能增加不必要的風險。
但是,他看著那條几乎要搖出殘影的大尾巴……
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這孩子第一次離開熟悉的深山,來到完全陌生的人類世界,一切都是新奇的。他一路盡職盡責地當嚮導和保鏢,剛才還那麼聽話地遵守“奇怪的人類規矩”……只是想在附近看看,這個要求,似乎並不過分。
她沉默了幾秒,在小白期待的目光和尾巴攻勢下,終於鬆口:“好吧。明天一早,我們可以出去轉一轉。但是,”她強調,“只能在驛站附近,不能走遠,而且要聽我指揮,不能亂跑,不能惹事,最重要的是——控制好你的尾巴!”
“耶!雲紗姐最好了!”小白歡呼一聲,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巨大的喜悅沖垮了他本就勉強的控制力。他忘了自己現在是半人半“尾”的形態,也忘了“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直接一個猛子,朝著放在凳子上的銅盆方向撲了過來,想要給陳雲紗一個大大的擁抱!
“等等!小白別……”陳雲紗的驚呼都沒來得及完全發出。
“砰!”
小白衝勢太猛,陳雲紗又處於毫無防備狀態,被撲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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