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聖光教廷壓箱底的威懾,是一張面對神明時願意與對方玉石俱焚的牌。
淨化城市與傳播信仰都被拋在腦後,他只想在自己死前拖住那個男人,最好拖上這整個世界一同沉沒。
與此同時,艦隊後方數十座由某種聖獸骨骸雕刻而成的巨大方尖塔緩緩升空,影子在雲上拉出一道道陰翳。
它們散發著攝人心魄的死亡氣息,像古老墳場掀開了沉重石板,停在雲州城的上空。
所謂聖骨方尖塔,是教廷用來震懾與屠戮凡人的戰爭器具。
每一座都封印著成千上萬的怨靈,一旦引爆,一城之地立變死境,哭聲無處可落。
這是拿整座城的人命來威脅楊重。
一面準備終極主炮,一面舉屠城之刃,雙線推進,狠辣到不留退路。
“師尊。”
一直靜立在楊重身後的月讀,終於開了口,那本就清冷的嗓音裡帶上了真切的凝重。
她感到對方正在聚攏的能量,已越出凡俗邊界,像大洋夜潮正漲到最高的那一刻。
甚至比她全盛時期借動地脈所能調起的波濤還要汪.洋,深不見底。
“他甚至還未顯出武神法相。”
“也沒有引動這片土地的地脈。”
“只是站在那,用意志與對方較量。”
月讀心底震動不休,以為自己對師尊的估量已經夠高,如今看來不過剛剛觸及冰山的浮雪。
楊重終於動了。
他既不看那道足以毀天滅地的聖炎王冕,也懶得抬眼去理會頭頂那些充滿威脅意味的聖骨方尖塔。
他的目光輕輕落在那些仍在狂熱吟唱的十字軍士兵身上,像把燈照向無形的線。
準確說,落在他們與信仰力盾相連的那些看不見的信仰之線上。
“你們口中的信仰,究竟是什麼?”
他的聲音穿透聖鳴的噪響,不需要走耳朵的路,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裡迴盪。
“是你們把自己的喜怒哀樂與祈願編成的一張網。”
“然後心甘情願讓一群竊賊躲在網後,吸你們的靈魂,壯他們自己。”
“所謂主,不過是躲在陰影裡,靠你們的信仰為食的寄生蟲。”
“今天,我讓你們親眼看見,你們的信仰,是如何被偷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