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楊重看著月讀,目光平靜得像一潭冷井水。
彷彿她問的不是關乎國運的計策,更像是隨口打聽晚飯要不要多擺雙筷子。
“斬草,先認清它是什麼草。”
“除根,也得辨明它紮在哪裡。”
聲音淡淡的,像把陳年舊事翻出來曬一曬。
“若我殺了教皇,很快就會再立一個。”
“毀掉聖城,很快就會指認下一處為聖地。”
“就算把十字軍盡數屠滅,過不了多久,新的狂熱會把更多人推上戰車。”
“只要那套靠榨取信仰過活的機制還在。”
“只要把人當電池的結構還運轉。”
“再斬,也不過修枝剪葉,反倒助它根系更深。”
月讀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明白,不全,卻觸到門檻。
她過去的世界,解決問題從不繞彎。
誰不服,就打到趴下。
誰是敵人,就從人間抹去。
這是舊神的法則,直白、野蠻,卻常常管用。
可她能感到,師尊說話的層面,已經換了維度。
“那師尊,您的意思是?”
“我不要他們怕我。”
楊重輕輕搖頭。
“我要從根上,讓他們否定自己。”
“要讓那片土地的人,親眼看清自己被怎樣哄騙。”
“要他們親手推翻自己立起來的偶像。”
“也該由他們自己,去審判那些壓在頭頂的竊賊。”
“我要的,是那套延續數千年的‘教廷模式’,在它的土壤裡自腐、自爛。”
“這,才是不死不休。”
這些話像雷,把月讀的心神震得嗡嗡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