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鄭公,此為我格物總院培育出的‘巨穗一號’小麥,產量是普通小麥的三倍,而且更耐寒,更耐旱!”
學子隨手摘下一顆麥穗,揉開遞到鄭玄面前。
鄭玄看著手心那一粒粒飽滿、幾乎要溢位油光的麥粒,手都在抖。
他這一生讀過無數聖賢書,卻從未見過這樣的麥子。
接著,他們又被帶到一條河邊。
河水被巨大的水車抬升,再透過一根根管道自動流向遠處田地。
“此為全自動水力灌溉系統,一人可操控灌溉萬畝良田!”
—
參觀結束。
鄭玄呆呆站在田埂上。
遠處是轟鳴的蒸汽巨獸,手裡是沉甸甸的巨型麥穗,耳邊是嘩嘩作響的灌溉水渠。
他想起那封用血寫就的萬言書,想起自己說的那些“農本動搖”、“國將不國”。
可在眼前這些神蹟般的景象面前,他那封血書,他畢生信奉的道理,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他緩緩轉身,走到一直沉默的秦源面前。
這位一生都未曾向任何人低頭的儒宗,此刻對著一個比自己孫子還年輕的青年,深深鞠了一躬。
一揖到地。
然後,他直起身,沒有再說一句話,帶著那些同樣失魂落魄的老臣們,黯然離去。
一個時代,在這個鞠躬中落幕;
另一個時代,在蒸汽的轟鳴中開始。
—
廣州,皇家造船廠。
船塢裡停著一頭怪物。
是的,怪物。
和旁邊那些線條圓潤的福船相比,這艘新船渾身透著一股不對勁。
船身又長又窄,像一把出鞘的刀,漆成深沉的黑色,刷著桐油,在陽光下泛著不祥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