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令換來的,是所有人的陽奉陰違,甚至是怨恨。
他終於忍無可忍了。
他要發動戰爭!他要用南邊漢人的鮮血,來喚醒自己族人骨子裡的狼性!
他再一次召集了所有部落的首領,站在高臺上,發表著慷慨激昂的演說。
可他看到的,卻是一張張猶豫、閃躲,甚至是恐懼的臉。
一個欠了銀行最大一筆貸款的部落首領,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大汗......這仗要是打了,唐人肯定就不跟我們做生意了,那我們欠銀行的錢怎麼辦?”
“是啊......沒了茶葉,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我的部落剛換了唐人的鐵鍋,好用得很,要是沒了......”
鐵木真看著臺下這些,被他寄予厚望的所謂“草原雄鷹”。
他們,已經不再是鷹了。
他們是一群被茶葉、食鹽、棉布,還有貸款捆住翅膀的家禽。
鐵木真絕望了。
他知道,他已經沒有兵了。
他若敢開戰,秦源根本不需要派一兵一卒,他只需切斷貿易,他的汗國就會因為還不上貸款,和買不到生活必需品,而自己從內部崩潰。
他敗了。
不是敗在大唐的刀劍之下,而是敗在了他看不懂的經濟規律上。
…
又過了幾個月,一支隊伍緩緩走在通往長安的馳道上。
為首的,正是曾經不可一世的蒼狼可汗。
他脫下了象徵草原雄主的狼皮大氅,換上了一身他曾經最鄙視的大唐絲綢。
他不是去打仗的,他是去長安,向大唐的天子俯首稱臣的。
他要去乞求。
乞求那位,他從未見過面,卻只用幾張紙和一些瓶瓶罐罐,就徹底擊敗了他的秦太傅。
乞求那條甜蜜的、充滿了毒藥的商路,能繼續開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