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質問完老範後,她心裡打定主意,不管同不同意,自己都要帶著兩個孩子走。
“......你”
老範自然能聽出媳婦的意思,面色發苦,“我知道留在這的兇險,可這些年的積蓄都壓在這鋪子和茶葉上,要是一走......”
從西川那個偏遠山區的小村子,孑然一身千里迢迢來到大都市上海,到現如今攢下這份家業,其中的苦可想而知。
原本以為幾年前那場仗己經算厲害了,並且上海還有洋人在這兒,今年這仗肯定不會打的太厲害。
起先老範估計最多兩個月就會結束戰爭,到時候又能重操舊業,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過上更好的日子。
但事情的發展越來越不利,不僅戰爭沒停,連南市也被轟炸,他甚至親眼見到了被炸得殘缺不全的屍體。
8月28號,他去上海南站送別友人。
可剛好那天火車站遭到日軍的飛機轟炸,造成了大量死傷,車站也被炸燬。
最讓他揪心的是,在飛機轟炸過後,一個小小的身子哭嚎著者坐在廢墟中間,旁邊好像還有個記者拍照。
不過那時老範只顧著逃命,也無力停下去改變什麼。只是在回來後,晚上睡夢中他常被那個場景驚醒。
“家底沒了可以再掙,大不了從頭再來,可人沒了就全完了!”
見到老範這鐵公雞守財奴終於有所鬆動,他媳婦咬牙接著道:“大不了我們回西川再也不出來了,我就不信日本鬼子能打到那裡去!”
“可是......”
見媳婦兒這樣,範順祥也被說動,前兩天聽報紙上說國軍又打了大勝仗,形勢一片大好。
可現在看來淨他孃的扯淡,在南市區的他可沒感受到這仗打的有多順,幾乎天天都有飛機飛來。
但這麼一走,到時候就算上海打贏了,可回來以後,這鋪子還屬不屬於他們己是個未知數。
“可是什麼可是!”
“可是我們沒多少錢了,帶著兩個娃兒。這一路實在是兇險得很。”
這年頭交通可不像21世紀,坐飛機幾個小時、坐火車一兩天就能就能回去。
現在坐船是不用想了,火車也夠嗆。
“那我們就去江蘇!就去浙江!總比在這裡好!”
作為西川人,他們不像江蘇、浙江、福建那樣,有團結的宗族同鄉,人家一有事就可以抱團取暖。
在形勢有不妙苗頭的時候,人家同鄉會和商會,就己經組織車隊或者輪船帶老鄉撤了。
範順祥回想起這麼多年辛苦打拼的心路歷程,但看著妻兒,最終也只的深深嘆了口氣:“那就走吧,原本我還想去那個叫什麼‘無國界’的組織做工,不僅包吃還有工錢,但現在看來......”
“好!”
見老範終於同意了,她媳婦心裡也是一鬆,“我再找找有什麼東西能賣的,另外這兩天再試試把鋪子典出去,雖說是逃難,但身上有錢底氣也更足些。”
“嗯......”聽著媳婦的打算,範順祥心裡有些不得勁,這種時候誰還會要隨時被炸塌的鋪子呢。
”。吧樣這就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