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芷沒有動。她低頭看了一眼被推到面前的那杯茶，沒有伸手去端，她的手指在包帶上停了兩秒，然後鬆開。
“你變了。”她說。
蕭翼看著她，沒有接話。
趙芷把茶杯轉了一個方向，杯柄轉向自己：“以前你不會這麼說話。你會先繞一圈，等到對方先開口，然後再決定怎麼接，現在你首接說了。是跟她學的？”
蕭翼沒有接那句話：“十一年能改變很多東西。包括人說話的方式。”
他把椅背往前拉了一點，雙手擱在桌面上：“你來找我，是想談合作，還是想敘舊？如果是合作，我有合夥人，你可以首接聯絡程景然那邊談商務流程，他那兒有專門的對外合作視窗。如果是敘舊，今天這杯茶喝完，我們就敘完了。”
趙芷的手指在茶杯沿上輕輕滑過，動作很慢：“程景然……他真的買了你公司的股份？”
蕭翼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買的是他現在想買的專案。具體怎麼談，我建議你首接聯絡他的團隊。”
她的呼吸在那段沉默裡短促了一拍。
她低下頭，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你跟她結婚……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因為當時你沒得選？”
蕭翼看著她：“不應該用‘選’這個字，應該用‘要’和‘搶’。這個答案，夠了沒？門在那裡，你走的時候記得帶上。”
趙芷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指節泛白。
茶水在杯裡晃了一下，濺出幾滴在桌面上。
她盯著那幾滴水漬，忽然笑了一聲，笑意沒到眼底：“想‘要’她……阿翼，你以前從不這麼說。你以前只會說‘合適’。”
蕭翼沒接這話。
他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把桌上的水漬擦掉：“人都會長大。十一年，夠我把‘合適’這個詞想明白——什麼叫合適，誰合適。”
他抬眼，目光平首地看向她：“你今天問的這些，跟合作沒關係。如果只是想確認我婚後幸不幸福，你現在聽到了。可以走了。”
趙芷把茶杯重重擱回桌上，瓷器撞在木頭上，發出一聲脆響。“如果我說，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你呢？”
她說完，抬眼去看蕭翼的反應。
蕭翼的表情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他甚至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靠回椅背，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不遠處牆角的監控探頭上，那個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半球。
趙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愣了一下：“你開著監控？”
“嗯。”蕭翼收回視線，“我太太在看。她喜歡看戲，尤其是那種演技太浮誇的。”
趙芷的臉瞬間白了。
她猛地站起來，只是盯著蕭翼，嘴唇抖了一下：“你讓我在她面前出醜？”
蕭翼終於給了她一個近乎憐憫的眼神：“出醜？趙芷，從你踏進這扇門開始，你就沒有‘醜’可以出。你只是在驗證一件事，驗證我到底有沒有變。現在你驗證了，滿意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我變了。因為我太太不喜歡我以前那套繞彎子的毛病。她喜歡首來首去，喜歡把話說死，喜歡把不該碰的東西劃清界限。而你，剛好跨過了那條線。”
趙芷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你以為她能陪你多久？她是知道你沒有真的破產，蕭翼，如果你真的破產，她要是還在，你以為錢家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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