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美蘭站在醫院門口，看著那輛停在臺階下面的侉子車，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我剛打完吊針，你就叫我坐這車？”
張妍坐在駕駛座上，手扶著車把，眨巴眨巴眼睛：“媽，我的駕駛證之前被吊銷了，剛補回來，還沒上過路呢。我開這個，穩當。你坐邊鬥裡，繫好安全帶，自然風比空調風好。坐墊軟乎著呢，比你家那輛車的後座舒服。”
吳美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低頭看了一眼邊斗的位置，又抬頭看了一眼張妍的臉：“你確定你開得穩？”
“穩。”張妍說，“我開侉子比開車穩。車我還得盯著後視鏡，侉子不用，我目視前方就行。媽，上車吧，我帶你找個地方喝碗熱粥，然後送你回家休息。你快上來，別擋路。”
吳美蘭往臺階下走了兩步，側過身坐進邊鬥裡，繫好安全帶，動作比她自己預想的利落。
吳美蘭坐在邊鬥，風從她耳側吹過，吹動了她垂在肩側的髮梢：“你什麼時候會開這個的？”
張妍的聲音從前方傳回來：“阿爸阿媽小時候，經常帶我和哥哥出去玩。”
吳美蘭第一次問：“他們對你好嗎？”
張妍立馬說：“好，非常好。”
吳美蘭：“結婚後的生活，好嗎？”
張妍點點頭：“好。”
侉子在一家小店門口停下來。
店面不大，門頭窄窄的，招牌己經褪了色，只看得見“粥鋪”兩個字。
門口擺著幾張矮桌，桌面上鋪著一次性的桌布，邊角用夾子夾著，被風吹得微微翹起。
吳美蘭解開安全帶，從邊鬥裡站起來，看了一眼那扇半開的玻璃門，又看了一眼張妍：“你帶我來這種地方？”
她的語氣沒有嫌棄，更像是在確認她是否理解正確了張妍的意圖。
張妍停好車，走過來扶了一下她胳膊：“這裡的粥好喝。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不是那種靠裝修撐門面的店，就是粥好。”
她推開玻璃門，側身讓吳美蘭先進。
老闆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一件圍裙，正在灶臺邊攪一鍋粥。
她抬頭看到張妍，笑了一下：“來了？今天帶媽媽來？”
張妍點點頭：“我帶媽媽來嚐嚐你的粥。”
吳美蘭聽到張妍的媽媽的時候，腳步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跟著張妍在靠牆的位置坐了下來。
張妍坐下之後對著廚房方向說了一句：“兩碗菜肉粥，一碟醬菜，一碟煎蛋。”
老闆應了一聲，轉回身去揭開鍋蓋。
“你經常來？”她問。
張妍正在拆筷子：“以前上學的時候，離學校不遠，經常跟同學來。後來帶翼哥來過一次，他說比他吃過的那些餐廳都好。”
她倒了一杯熱茶，推到吳美蘭面前：“那時候我們還沒結婚，他第一次來我學校找我，我想帶他去好吃的地方，就來了這裡。”
她把筷子放在杯沿上，“後來我就經常帶鑲鑲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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