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妍推門進去的時候，錢途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吃盒飯，看見她進來，筷子停了一下，嘴裡還嚼著東西：“姐？你怎麼來了？”
張妍把包往沙發上一擱，坐了下來：“路過，你中午就吃這個？”
錢途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盒飯，青椒肉絲、西紅柿炒蛋，飯己經扒了一半：“怎麼了？挺好吃的。在老美那裡，還沒有這個好吃。”
張妍靠在沙發上，環顧了一圈辦公室：“最近怎麼樣？”
錢途嚥下嘴裡的飯，把盒飯蓋子蓋上，推到了一邊：“還行，上週接了一個合同糾紛的案子，不大，但夠付這季度房租了。”
張妍無語道：“那挺好的。”好你大爺，傻子一個，這個寫字樓就是自己的，出租出去，還沒有這麼累。
錢途看著張妍，問了一句：“媽明天生日，你去不去？”
張妍把手邊的MIKIMOTO袋子提起來晃了晃：“去，禮都買好了。”
錢途看了一眼那個紙袋，沒問價格：“那我也去。”
張妍看了他一眼，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行了，我走了。你忙吧。”
“姐。”錢途叫住她，“你一臉嫌棄，嫌棄我的律師樓？？？”
張妍重新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腿，看著錢途，沒有立刻說話。
她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灰藍色的短袖襯衫，領口微微發皺，袖口有一小塊不太明顯的咖啡漬。
頭髮倒是剪過了，他坐在那張老舊的辦公桌後面，桌上攤著幾本案卷和半盒盒飯，整個辦公室像是他在裡面住了很久的樣子。
律師樓？？？
她是客戶，進來後立馬走，這個是九十年代的裝修風格？？
她收回目光，但很實在：“你讀國際法，拿國內律師證，回來開律所，就是為了坐在一間連前臺都沒有的辦公室裡吃盒飯？”
錢途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襯衫：“這襯衫昨天剛換的，還沒髒。”
張妍指了指他身後的牆：“不是髒不髒的問題。這店面是你自己的，不用交房租，你連裝修都不捨得做？”
錢途張了張嘴：“我……想著先做著，等案子多了再弄。”
張妍靠在沙發上：“等案子多了再弄？你現在連個前臺都沒有，客戶進門看見的是盒飯和灰，他出了這門就去下一家了，哪來的案子多了？”
張妍站起來，走到門口，開啟門看了一眼走廊，又轉身掃了一圈辦公室：“你這寫字樓，位置不差，又是自己的，省了房租這筆大頭，你卻坐在一間看起來隨時會搬走的辦公室裡。你這叫守著金山要飯。”
錢途：“姐……”
“旁邊那間房空著吧？”張妍沒讓他插話。
錢途低下頭喃喃自語：“嗯，空了大半年了。”
“打通。做前臺和接待區。你店面是自己的，裝修一次用十年，別省這點錢。”
錢途低了低頭，像是在想什麼：“姐，你說得對。”
張妍再次無語：“辦公桌換一張大的，實木的，去二手市場淘一張有質感的。你面前這堆檔案，買個檔案架整理好。你身上這件襯衫，出門右拐有個優衣庫，去買三件白的，換著穿。前臺請個兼職的大學生，週一到週五下午過來坐著，接電話、倒水、說您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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