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小小的身影跟炮彈似的砸在他辦公室門口,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大舅舅,我練完了!”
張勳抬頭看了他一眼,下巴朝裡屋的方向一揚:“一身汗,都餿了。去裡屋衝一下,衣櫃裡有乾淨的T恤,自己找。”
鑲鑲響亮地“哦”了一聲,轉身推開裡屋的門,那背影熟門熟路,比回自己家還利索。
張勳繼續騷擾指導員,退伍也是兵,有事找指導員,他要讀大學,指導員應該比他了解吧!?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水聲停了,裡屋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這安靜來得太突然,張勳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小孩子在安靜的時候,不是在作妖,就是在作大妖的路上。
裡屋傳來了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不確定,以及一絲闖了禍之後慣有的心虛:“……大舅舅。”
張勳心裡咯噔一下,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裡屋門口,一把推開門。
他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人石化在了門口。
左右眉毛,各斷一半,十分對稱。
頭髮從額頭到頭中間剃了一條路。
鑲鑲站在洗手檯前面,手裡拿著他的電動剃鬍刀,對著鏡子,正在研究自己的臉。
他轉過頭來看著張勳,表情無辜:“它……嗡嗡叫,我就試了一下。”
張勳無語問:“好用嗎?”
鑲鑲非常真誠的說:“還挺好用的。”
神他媽還挺好用的!
張勳深吸一口氣,果斷把那把還在嗡嗡作響的罪魁禍首從鑲鑲手裡拿過來,關上開關,放回洗手檯的最高處,這個臭小子就算踩凳子也夠不著的地方。
他認命說:“你的櫃子裡,有一套適合你的AC米蘭的球服,走吧,去理髮店!”
爺倆到理髮店的時候,太陽高照。
“大舅舅,我餓了,中午我要吃披薩!”
“鑲鑲,我覺得你要吃竹筍炒肉!!”
所有理髮店的理髮師都叫Tony老師,老闆本名王迦和張勳是戰友。
看著戰友那緊鎖的眉頭,那凝重的表情:“老張,你想出家??”
張勳瞪著他:“滾。”
王迦看著他身後的鑲鑲,左右半截殘缺的眉毛,頭頂上一條光禿分離左右頭髮。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轉身衝回櫃檯,抄起手機,鏡頭對準張勳和鑲鑲,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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