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將軍柔情
“誰經手的。”謝懷忱說道。
謝懷忱跳下馬,走到糧車前,拔出短刃,對準糧袋,一刀劃開,粟米湧出來。謝懷忱伸出手指,插進粟米里,往下扒拉兩寸,挖出一把摻了沙土的糧,攤開手掌。糧結著塊。謝懷忱手指用力捏碎結塊,鬆開手,粉末掉在地上。輜重兵捂住鼻子,扭過頭。
糧官跪下,趴在地上,額頭砸在泥土上,張著嘴。謝懷忱舉起刀,插在糧袋上,轉過身,盯著孫主簿。孫主簿轉過頭,看向馬司庫。馬司庫抹掉脖子上的汗。兩人一起跪下。
“大元帥。”孫主簿說道。
“這批糧是出京前裝好的。”孫主簿說道。
“下官不知。”馬司庫說道。
謝懷忱伸出左手,握住尚方寶劍的劍柄,拔出劍。孫主簿閉上嘴。謝懷忱轉動手腕,揮劍。劍刃砍斷孫主簿的脖子。血從脖腔飆出來,飛向空中,濺在糧袋上,流進粟米里。孫主簿的人頭飛出去,掉在地上,滾出三尺,撞在糧車輪子上,停住。馬司庫雙眼睜大,往後退,跌倒在地上,雙手撐著泥地,手指劈叉,試圖站起來,膝蓋剛抬起一半。謝懷忱走上前,舉起劍,砍下第二劍。馬司庫倒在地上。親兵跑過來,彎腰,拎起兩顆人頭,爬上輜重車,踩著車轅,站上最高處,把人頭掛在旗杆上。
‘這幫文官貪汙就不能稍微裝點好米在上面鋪厚一點嗎,扒拉兩寸就露餡簡直是對本帥智商的侮辱,砍這種人的頭我都嫌髒了我的劍。’
“十萬大軍吃的糧,誰再敢動一粒,這就是下場。”謝懷忱說道。
佇列沒人出聲。
沈婉凝盤腿坐在行軍榻上,伸出雙手,拉過太乙神針錄,攤開書本,擱在膝頭,伸出食指,壓著書頁。沈婉凝翻過幾頁,停在冰魄蠱那一頁,低下頭,湊近紙面,盯著以熱攻寒四個字,看著旁邊的批註,視線往下移,掃過那組穴點陣圖的每一根線條。
帳簾掀開。風灌進來。謝懷忱彎腰鑽進帳篷,穿著黑色內襯,伸出纏著紗布的右手,端著碗,碗裡飄著熱氣,浮著薑片。
“你一個大元帥親自端薑湯。”沈婉凝說道。
“傳出去像話嗎。”沈婉凝說道。
謝懷忱走過去,彎下腰,把碗擱在沈婉凝手邊,伸出左手,抓住太乙神針錄的邊緣,用力往外拽,抽走書本,雙手合攏,合上書頁,塞到背後,坐下。
“你十二個時辰沒閤眼。”謝懷忱說道。
“你要是累倒了。”謝懷忱說道。
“本帥去哪裡找好大夫。”謝懷忱說道。
謝懷忱直視沈婉凝。沈婉凝伸出手,越過謝懷忱的膝蓋,去夠背後的書。謝懷忱伸出左手,拿起碗,端起來,擋在沈婉凝的手臂前,往前推,碗沿貼近沈婉凝的鼻子。
“喝完再說。”謝懷忱說道。
沈婉凝盯著謝懷忱,收回手,接過碗,端到嘴邊,張開嘴,喝了一大口薑湯,嚥下去,放下碗,伸出右手,摸向腰間的針囊,解開釦子,抽出一根針,兩指捏住針尖,手腕一轉,屈指一彈。針飛出,扎進謝懷忱右臂麻穴。謝懷忱右臂抖了一下,手指鬆開,碗傾斜,剩下的薑湯倒出來,順著碗邊流下,灑在榻上。
“謝元帥。”沈婉凝說道。
“軍營重地。”沈婉凝說道。
“注意影響。”沈婉凝說道。
謝懷忱低下頭,看著胳膊上的針,伸出左手,捏住針尾,拔出來,隨手擱在一旁的空地上,順勢伸出手,握住沈婉凝拿針的右手,五指張開,強行扣進沈婉凝的指縫裡,用力攥緊。沈婉凝往後縮,肩膀撞上帳壁,撐起帳布。謝懷忱伸出左手,撐在沈婉凝耳邊,身體前傾,壓過來。行軍榻往下陷,響了一聲。謝懷忱低下頭,目光從沈婉凝的眼睛往下移,停在嘴唇上。
‘這女人整天盯著那本破書連個正眼都不給,要是不治治她這脾氣這輩子都學不會什麼叫服軟,今天非得把這規矩立下不可。’
“將軍。”九娘在帳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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