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焚海毒雨
“青禾!”沈婉凝喊。
林青禾正在南坡指揮學員轉移傷者,聽見喊聲立刻回頭:“沈師!”沈婉凝道:“布藥線。舊祭臺、南坡火孔、黑井外圈,三點連線。用寒液壓邊,焚天散走中。”林青禾抓住藥囊:“人手不夠!”沈婉凝看向趙臨:“玄甲衛。”趙臨吼道:“沒傷的,跟林姑娘走!盾兵開道!”
十幾名玄甲衛衝出佇列。林青禾把藥囊摔給他們:“沿紅石撒!別撒到白霧裡!誰手抖,我拿針釘他!”眾人齊聲應下,轉身衝向舊祭臺。
白骨蓮陣內,謝懷忱被白藤釘在蓮心上。肩胛的骨藤還在吸血。白芷鳶扣著他的胸甲,花口張合:“沈婉凝,你再敢點火,我就把他塞進黑井。”謝懷忱抬刀砍斷一根腰上的藤,第二根又纏上來。他咬住牙,刀背撞開骨刺,血從甲縫往下滴。
沈婉凝沒有看白芷鳶。她蹲到火孔前,把玄鐵粉倒進掌心。金針一劃,掌心見血。玄鐵粉混著血落在地上,她用針尖拖出一條線,從火孔拖向舊祭臺,再折向黑井外圈。
謝星瀾喊:“娘!東南空了!”沈婉凝道:“承淵,銅鏡。”謝承淵從懷裡摸出一片碎銅鏡,扔過去。沈婉凝接住,把鏡片插進藥線盡頭:“照蓮心。”
銅鏡對準白骨蓮,鏡面映出蓮心跳動的影子。沈婉凝將三枚金針插在鏡後。一針定脈,一針引火,一針借生氣。趙臨看得發麻:“沈先生,你這是在做什麼?”沈婉凝把焚天散倒進藥線中央:“給沉骨島造一顆心。”
九娘一刀劈死撲來的骨奴:“島也能有心?”沈婉凝道:“白骨蓮靠宿主活。它吞人心脈,借人氣續命。我給它一個更強的。”謝承淵瞪大眼:“假的?”沈婉凝道:“假的也夠它貪。”
白芷鳶聽見,花口裡擠出笑聲:“師妹,你拿陣法騙母蓮?它吃了千萬人心,認得真假!”沈婉凝抬手,九根金針齊齊落進藥線:“太乙第十轉,造化。”
藥線亮起紅光。焚天散化成細火,沿玄鐵粉遊走。寒液壓住邊緣,火不散,毒不侵。舊祭臺底下傳來悶響,火脈被牽動。黑井外圈的地皮鼓起,像有東西在地下撞門。
謝星瀾捂住胸口,喊:“它聞到了!白骨蓮在換根!”蓮心上,纏住謝懷忱的白藤停了一息。下一刻,白藤一根接一根鬆開,轉頭扎向藥線中央。那裡,紅光聚成一團。跳。跳。跳。假心成形。
白骨蓮瘋了一樣抽根。白芷鳶的半截身子被拽得後仰:“回來!那是假的!回來!”母蓮不聽,更多根鬚離開謝懷忱,衝向假心。謝懷忱肩上一鬆,抓住那一息,斬馬刀反手橫掃。腰藤斷,腿藤斷,肩胛上的骨藤還釘著。他一把攥住藤身,往外一拔,血噴在蓮瓣上。
謝懷忱踉蹌半步,刀尖撐地。兩個暗衛衝進蓮陣。“國公!”一人斬藤,一人架住謝懷忱。白芷鳶伸爪去抓,謝懷忱抬腳踹上她半張花口,借力後退。暗衛拖著他衝出火霧。
謝承淵撲過去:“爹!”沈婉凝喝道:“別碰傷口!青禾,護心針!”林青禾衝來,三針封血,藥棉按住肩胛:“還活著!”謝懷忱抬眼看沈婉凝:“你又騙了怪物。”沈婉凝手上不停,拔針換穴:“閉嘴,省血。”
假心跳得越來越快,白骨蓮的根鬚全扎進去。沈婉凝把最後一瓶焚天散砸進火孔:“星瀾,風!”謝星瀾指向南海方向:“毒潮出島了!白霧已經衝到海岸!”趙臨臉色發沉:“三郡完了?”沈婉凝道:“還沒。”
她按下九根金針:“起。”舊火山口炸開。赤紅熱流沿藥線衝入假心。假心吞進火脈,又把黑井毒水一口咬住。白骨蓮的根鬚成了引線,火從根鬚倒灌。黑井噴出的乳白毒潮被捲上高空,焚天散追上去,玄鐵粉在雲下炸成赤金色粉雨。
雨落下。先落在沉骨島。白骨蟲被雨點砸中,翻身蜷縮,化成白灰。骨傀儡剛爬起,胸骨被雨穿出一個洞,整具散開。毒霧被雨壓下,地面冒出灰鹽。趙臨抹了一把臉,沒爛。他愣住:“這雨不傷人!”沈婉凝道:“焚天散燒蟲毒,寒液鎖人氣。活人有熱脈,雨不殺。”
南海三郡方向,白霧壓過海岸,鑽進漁村街巷。有人倒在門口,手臂爬滿白紋。赤金雨落下,白紋從皮下退走。骨蟲從傷口裡鑽出,還沒爬兩寸,就被雨點砸成灰。孩童哭聲響起。老醫師跪在藥棚前,接住雨水,倒在病人口中。白骨瘟一片片褪去。
沉骨島上,白芷鳶被母蓮反噬。根鬚從她背後鑽回體內。她半邊身子化成骨架,血肉被蟲群啃空。“回來!我是宿主!我是母蓮選的人!”萬蟲撲上她的花口。她尖叫著撕扯骨蟲,斷指一根根掉下。
“沈婉凝!”她抬起只剩骨節的手,指向藥陣,“你憑什麼能救所有人!”沈婉凝站在雨裡,掌心血順著金針往下滴:“因為我從不拿人命煉藥。”
白芷鳶被火雨壓進蓮心。骨瓣一片片燒穿。她的花口合不上,喉間擠出怪笑:“師妹,別高興太早。”她從胸腔裡挖出一枚黑色玉簡,朝沈婉凝扔來,“醫聖當年逐我,是因為他也藏著一樁人命債!”
黑玉簡穿過赤金雨,落在沈婉凝腳邊。沈婉凝彎腰,把它撿起。
沈婉凝彎腰,把黑玉簡撿起。玉簡入手發燙,上面沒有字,只有一道細細的血槽。
白芷鳶被火雨壓進蓮心,骨瓣一片片塌陷。黑井往下陷,井口噴出的白水被赤金雨砸回地底。趙臨扛盾衝來:“沈先生!島要沉了!”沈婉凝把黑玉簡塞進藥箱夾層,轉身道:“撤。”
“國公呢?”趙臨急問。沈婉凝看向蓮陣外:“抬走。”
謝懷忱被兩名暗衛架著,肩胛血流不止,胸甲被骨刺扎出六個洞。他還握著斬馬刀,手背全是血。謝承淵跑過去:“爹!”謝懷忱抬了抬刀柄:“別嚎。”謝承淵眼淚一停,咬牙扶住他另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