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盆裡浸泡著的瓜果裡面拿了根黃瓜出來，咬一口發出一聲脆響，傅九春穿著寬大的背心，頂著沒梳理的亂髮，踩著塑膠拖鞋啪啪走到祈望跟前兒。
若是陳瀾兮或者傅明在這兒，會發現自家小兒子整張臉圓潤了一圈，氣色都比以前好了不少。
他現在哪裡還有剛來時身為小少爺的矜持，在哥嫂的調教下，燒火水平僅次於黃志強，還學會了拌雞飼料、割草餵牛、洗衣燒水、還會切菜。
做的活兒若是讓父母知道了都會心疼到落淚的地步，可他本人卻只覺得踏實。
每天不用想課業、工作，人際關係，耳邊是清脆的鳥鳴，嗅到的是田野裡農作物踏實的香氣，只要跟在哥嫂屁股後面，乾乾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精神上的滿足遠遠勝過太多物質帶來的虛無。
“不用撿了。”
祈望把晾衣繩收起來，扭頭對傅九春道：“我們快要回棲梧了，正好把這些用完。”
傅九春啃黃瓜的動作一頓。
“……對哦。”
他都快忘了這件事兒了。
下星期，他們就要離開這裡了。
看著傅九春瞬間無精打采的臉，祈望說：“過年的時候還會回來的，到時候冬天炸牛糞更有意思。”
傅九春眼睛亮了一下，隨即黯淡下去。
他這次是偷跑出來的，回去後是什麼情況都說不準。
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了。
...
回棲梧前一天。
傅冬十將嗦你的蛋交給專門運輸的司機，確保它的糧食足夠，摸了摸它的牛腦袋。
嗦你的蛋似有所感，舔了舔傅冬十，又用腦袋撞了一下傅冬十，最後到傅九春跟前兒時，拉了坨大便。
顯然，細心的小牛還記得這個人類喜歡他排洩物的事情。
傅九春：“…………”
祈望在房間裡收拾東西，來的時候帶的不多，走的時候卻要拉一車，基本都是些吃食，還有鄰里鄉親們送來的蔬菜、水果、雞蛋、鵝蛋，以及一些大姨奶奶們拿手的醃製品。
早上的時候，她跟傅冬十去看了奶奶，告訴她自己要走了的事情，下次回來就是過年的時候了。
祈望環顧一圈老屋，發現不知從什麼開始，本來顯得空蕩的屋子多了許多東西。
角落裡一個明顯比馬紮要高一截的木凳，那是傅冬十自己做的，跟村裡以前幹木匠的老頭學的。
還有旁邊兩雙並排，一紅一藍的雨靴。
放在窗邊，一瓶還沒喝完的香檳酒，旁邊站著兩隻鳥，木頭雕的，那是上次趕集的時候傅冬十買的，花了十塊錢。
黃穗穗的高檔雞窩，這是家裡除黃志強的充電裝置外看起來最高檔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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