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換臉
說完這話,梭羅從沙發上站起來,那將近一米九的個子在逼仄房間裡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幾乎把茶几上的光都遮去。
他低頭看了業明一眼,繃帶裡露出的那截嘴唇微微翕動,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拍了拍業明的肩膀。
他覺得應該給業明留點私人空間,讓業明好好想想。
業明的確很猶豫,聽到梭羅要復活白藏,起初覺得荒唐,可越想越覺得合理,越想越覺得那是自己唯一的活路。
陳天一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張懷遠更是手段狠辣,如今白藏炸成了碎屑,他失去了唯一的依仗,逃到菲律賓也不可能躲一輩子。就算梭羅肯收留他,這種縮頭烏龜的日子跟坐牢有什麼區別?
他風光了大半輩子,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要是白藏能活過來......
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哪怕只恢復到全盛時期的七成修為,也足以讓陳天一和張懷遠投鼠忌器。到那時候,他何必東躲西藏?甚至可以風風光光地殺回董事會,把落井下石的牆頭草一個個收拾乾淨。
想通了這一層,業明從沙發上彈起來,抓起茶几上涼透了的茶灌下去,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他喊來阿金,讓阿金轉達他的話,讓梭羅必須在三天內為他換身份,然後就帶著梭羅的人前往美利堅繼續實驗。
阿金的背影消失樓梯口後,業明躺在床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窗外雨勢小了一些,變成細密的雨絲,整條帕拉納克第三大道籠罩在一層水汽裡,彈起了離別的欠揍。
阮秋到點出現在房間裡,為他端來一碗熱騰騰的米線。她輕手輕腳地站到業明身後,竭力掩飾內心的難過,然而阿金告訴她的這個訊息始終讓她心如刀絞,忍不住垂頭輕問:“業先生,聽說您要走了?”
業明沒看她,只“嗯”了一聲。
阮秋從他口中聽到確切的答案,心裡也下起了雨。
業明看著那碗米線,想跟阮秋說點什麼,比如“等我安頓好了就把你接過來”之類的話,可他覺得這樣的承諾太輕浮,有點像青春傷痛文學裡的離別,而他向來不擅長對女人表達感情。
阮秋同樣欲言又止,想著二人身份懸殊,不過是陪對方睡了幾個晚上、為對方做了幾頓飯,哪裡有開口讓對方帶自己一起走的勇氣。
她收了碗筷,在門口停了幾秒鐘,回頭看業明一眼,那個心事重重的男人一直面朝窗外抽菸,並沒有挽留她的意思。
阮秋極小聲地嘆了一口氣,眼裡喊著淚水下了樓。
這一夜,業明睡得很淺,半夢半醒間,他聽到窗外有汽車引擎的聲音,有人壓著嗓子說話,似乎是梭羅的人。
他翻了個身,用枕頭蒙在臉上,強迫自己再眯一會兒。
天矇矇亮,阿金就來敲門了,還帶來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業明拆開一看,裡面是一本菲律賓護照,照片上的人跟他本人有七分相似,但眉眼做了些許調整,比他看起來年輕了幾歲,如果隔遠些看,完全是另一個人。
護照上的名字叫“陳國棟”,生於馬尼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