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排異
指示燈由藍轉紅，再轉白。所有人揪著一顆心觀察業明的動向，現在他皮膚表面已經浮上一層暗青色紋路，靈炁濃度正在急速攀升。
這一階段，他只覺得有股暖流從後背竄進來，順著脊椎向上攀爬，直抵後腦勺，酥酥麻麻的，並無難受的感覺。
他翹了翹嘴角，心想張塵瑜那兩口子到底還是慫了，不敢拿兒子性命冒險。
張塵瑜立馬執行第二階段、第三階段。
方才的暖流陡然變成燒紅的鐵釺，從尾椎一直捅到天靈蓋。
業明猛地睜開眼睛，痛苦地嘶吼一聲，瞳孔裡映出不屬於他的光澤。
張塵瑜一行人盯著波形圖上跳動的曲線，大氣不敢出。
監測屏上的心率數字從一百二跳到一百五，已經接近一百八了，這個數字還在往上飆，而業明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弓了起來，活像一條扔進油鍋的魚。
“靈炁流速太快了，壓一壓。”張塵瑜對操作檯邊上的陳教授喊了一聲，但陳教授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擰閥門，業明又發出一聲嘶吼，震得玻璃罩裡蒙上一層白霧。
業明痛苦到五官扭曲，瞳仁一會兒是褐色，一會兒又變成灰青色，全身肌肉都在痙攣，約束帶吱嘎作響，看著就要崩開釦眼了。
“快壓下去，別讓他掙脫！”張塵瑜話音未落，業明身體裡兩股靈炁正面相對了。
原本屬於他自己的六階靈炁跟新注入的白藏力量對撞，業明只覺得胸腔裡有顆手雷，炸得他五臟六腑移位。
下一秒，無法抑制的力量從他身體裡噴湧而出。
玻璃罩在零點幾秒裡破裂，“砰”的一聲後，融合艙炸成了碎片。
十二人慌忙躲開，就看到業明從裡面彈出來，摔倒地上後掙扎痛哭。
警報蜂鳴聲蓋過了其他人的呼喚，操作檯的螢幕接連黑掉，隨著業明身體裡的力量外洩，整個實驗室接連發出爆炸聲。
所有人爭相外逃，陳教授被人群裹挾後退了七八步，他驚魂未定地回過頭去，看到業明還在地上抽搐，但身上青灰色的炁紋已經不像剛才那般跳動，逐漸平息下來，往業明小腹位置收攏。
陳教授逆著人流往前，隔著半米觀察業明身上正在平復的炁紋。
他敏銳地感覺到業明身體裡的排異反應正在消退，兩股互相撕咬的靈炁在經歷一番野蠻的衝突過後，竟互相交錯融合。
如果把白藏的八階靈炁比作青灰色的巨蟒，那業明的六階靈炁則像一條小蛇，兩蛇首尾相銜，在炁海里不斷融合，盤成螺旋狀的共生結構。
張塵瑜幾人也回來，盯著業明觀察。
業明停下抽搐，鬆開抱頭的手，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並未像之前的複製體那般炸成肉泥。
張塵瑜抹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望一眼妻子道：“難道我們成功了？”
陳教授站過來，苦笑一下：“或許成功了，我猜測排異反應已經過了最猛的一陣，現在他的炁海在重建，雖然還不穩定，但按照這個趨勢......他確實能繼承白藏的靈炁。”
張塵瑜張了張嘴，想透露點什麼，但李淑雲在背後拉了他一下，他到底還是把話咽回去了，心裡卻翻來覆去回想方才做的事。
過濾白藏靈炁的時候，他跟李淑雲偷偷加了一點東西進去，白藏目睹女兒死去的記憶順著他的靈炁一道流進業明的身體，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那是一個瀕死之人的痛苦、不甘和絕望，張塵瑜把這段記憶編進白藏靈炁頻率裡，讓它像定時炸彈一樣沉進業明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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