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十分鐘後，蘇錦臉色變了，因為她分明看到前方路邊有一塊指示牌，上面寫著“西京市 26km”。
這段路原來越熟悉。
按照剛才開過的路程，他們早就該看到西京市的燈光了，別說二十六公里，五十公里都開過了。
蘇錦懊惱地踩下剎車，把車停在路中間。雨刷還在不知疲倦地擺動，可擋風玻璃上的水怎麼也刮不乾淨，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故意跟她作對。
蘇錦望著張亦鳴苦笑一下：“這路確實有問題，不管怎麼開，最後都會回到這裡。”
“難道是鬼打牆？”張亦鳴這麼說著，看向身後。
張懷遠搖了搖頭：“這可不是鬼打牆，那種低階障眼法連三階修士都困不住，擺在我們面前的可是白藏創造出來的獨立空間，在這個空間裡，他就是造物主，他想讓路變長，路就會變長，他想讓人走不出去，我們就走不出去。”
陳天一忍不住問：“董事長，難道連您也出不去嗎？”
“如果是全盛時期的我，或許能撕裂這個秘境衝出去，可現在......”張懷遠看了看自己乾瘦的身體，自嘲地笑了笑，“我連站都站不穩，拿什麼去撕裂秘境？至於校長跟女......蘇錦是吧？你們也只有六階修為，就算七階，也很難找到突破這片空間的禁錮啊。”
張亦鳴站在車外，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眯著眼睛朝遠處看，高速路延伸到黑暗裡，根本看不到盡頭，護欄外面也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在這個時候，前方忽然晾起來。
有人在黑暗的幕布後面點了一盞燈，光線透過幕布照進來，把整條高速都染成慘白色。
蘇錦下意識地催動靈炁，陳天一也坐直身體，就連張懷遠都微微前傾，盯著那片越來越亮的光。
光線越來越強，強到張亦鳴不得不眯起眼睛，他透過指縫朝前看，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一個人，可那人形十分奇怪，少說有十幾米高，通體雪白，散發著柔和卻讓人不安的光。那人懸浮在前方兩百米的地方，四隻巨大的白色翅膀從背後伸展出來，在雨中緩慢地扇動。
那是一個天使。
真正的、活生生的、存在於現實世界裡的天使。
張亦鳴在書上見過天使的畫像，在歐洲教堂彩繪玻璃上見過天使，可從來不相信這世上真的有天使存在。
天使？
那已經是另一個宇宙裡的東西了，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可它已經出現在四人眼前了。
四人驚呆了，全都痴痴地盯著天使看。
天使的臉十分模糊，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可它的眼睛無比清晰，兩團金色光焰在眼眶裡跳動，正居高臨下地盯著這輛小小的車。
它的眼神里沒有惡意，也沒有善，只有不容置疑的威壓。
作為妖物，蘇錦最先感受到來自血脈深處最原始的畏懼，慌忙掛擋準備逃離那個目光所能到達的範圍，可是她的手在顫抖，腦子一片混亂，連換擋桿都握不穩。
“趕緊走。”陳天一過去一把抓住換擋桿，用力掛進倒擋，蘇錦這才回過神來，腳踩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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