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據點越縮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針尖大的點,徹底消失在無邊無際的墨綠海洋裡。
“老呂頭,我們去哪兒?”小弈大聲喊。
“還能去哪兒?當然是先出雨林。”
趙天虹插了一句:“剛才那個俘虜只說去了東南亞,可具體位置你知道嗎?”
“我在東南亞經營了十幾年,對那裡瞭如指掌。如果我沒記錯,那邊有三個實驗室,兩個訓練基地,還有一個私人港口。如果陳明君不傻,應該會打著我的名號繼續活動,畢竟我在那邊的關係網比在南美深,當地人也會給他提供庇護的。”
現在已經上飛機,便是懷疑呂歸雲的話也沒辦法了,小弈二人只好聽從他的安排。
直升機在雨林上空飛了一個多小時,油表指標開始往紅線方向偏。呂歸雲看一眼儀表盤,又抬頭望向遠處那條白色水線,操縱桿往右一推,直升機直接朝海岸線俯衝下去。
靠近了,小弈二人才看到岸邊有一處碼頭,木頭棧橋延伸到海里,盡頭停著一艘白色遊艇。
遊艇七八米長,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算得上奢侈了。
呂歸雲把直升機落在碼頭,跳了下去,大步流星走向碼頭盡頭的遊艇。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從遊艇裡鑽出來,看到呂歸雲當即喊了一聲:“閣主,您回來了?”
“船留下,你可以走了。”
“明白!”男人從遊艇上跳下來,掃了小弈二人,居然朝二人笑了一下。
遊艇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臥室、廚房、衛生間一應俱全,船艙裡還有不少物資,飲用水、壓縮餅乾、罐頭,夠三個人吃上半個月。
呂歸雲直接發動引擎。
遊艇劃開海面,拖出一條白色尾跡追逐太陽而去。
小弈二人無事可做,大搖大擺地回臥室休息。
在雨林裡風餐露宿這麼多天,突然睡上柔軟的床,二人還有些不習慣。
夜裡涼快,海水翻湧,浪頭拍打船身發出沉悶的聲響。小弈躺在床上,總覺得船要翻了。他翻來覆去睡不著,就爬起來到甲板上看海,直到身體實在睏倦才眯了一會兒。
白天豔陽高照,太陽曬得甲板發燙,兩人只想躲在船艙裡不出來,偶爾給呂歸雲送點水送點罐頭。
呂歸雲精力極好,幾乎不睡覺。
大部分時間他都坐在駕駛艙裡,眼睛盯著海圖,偶爾調整一下航向。
有時候小弈半夜起來,看到他坐在那裡,背影瘦削佝僂,灰白的頭髮在儀表盤的微光裡泛著銀色的光,像一個守夜的幽靈。
遊艇在海上航行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終於看到一艘貨輪的輪廓了。
貨輪出現在公海航道上,鏽跡斑斑的船身上印著看不懂的文字,這艘貨輪看起來噸位不小,吃水線很深。
呂歸雲說這是樞密閣的補給船,專門給各路據點運送物資的,船長是自己人,不用擔心。
“自己人”這三個字在呂歸雲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諷刺意味。
他曾經是樞密閣的閣主,這座王國的每一塊磚都是他親手砌上去的,可現在他要親手拆掉它,從國王變成掘墓人,想到這裡,他不免有些唏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