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不羨仙
原以為白藏深藏不露，會利用遼闊沙漠作為掩護來拖延時間養傷，沒想到剛進沙漠沒多久就發現了他的蹤跡，這讓張亦鳴省去找他的麻煩，一時心情大好，帶著蘇錦上車重新出發。
陸地巡洋艦碾過慈鼠乾枯的殘骸，捲起一陣沙塵。
車內空調冷氣很足，把熱浪隔絕在玻璃之外，但透過擋風玻璃看過去，前方沙地仍然在高溫裡扭曲浮動。
蘇錦找來一張地圖，用圓珠筆在慈鼠所在的位置畫了一個叉，沿著前進方向又畫了一條虛線。
“白藏當過道士，對陣法極為了解。如果我是他就一定會佈下串聯陣，以九隻妖物作為陣眼，合九妖之力阻攔外人進入，如果這樣的話......”蘇錦沉思片刻，“假設他有這方面的想法，我們以七階妖物的靈炁感知極限來推算，九妖之間的距離大概在三十到五十公里之間，如此便能推測出第二隻妖物所在的位置。”
張亦鳴“嗯”了一聲，手握方向盤緊盯前方路況。
這段路比方才經過的沙地硬實，甚至能看到乾涸河床的痕跡。
他稍稍加快車速，瞥一眼蘇錦道：“難道人或妖真的能成仙成神嗎？”
“嚴格說來，靈炁從盤古開天闢地之時就已經誕生了，它就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只是常人看不見，也摸不著，直到某個機緣巧合的時候，它開始滲透進草木山石、飛鳥走獸，再跟人類氣息相透過，於是萬物覺醒，世間出現了所謂的非正常生物。最早那批跟靈炁想通覺醒天賦的生靈，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上古神靈，那時候並未區分人與妖怪，他們只管修行，修煉到極致便能呼風喚雨、移山填海。後來靈炁分佈不均，為了獲得靈炁必須加倍努力，人跟妖也走上了不同的修煉之路，人走的是‘道’，妖走的是‘煉’，兩條路逐漸分叉，形成今天人跟妖的分界。”
她頓了頓，“成神自然是有可能的，古籍裡記載的例子不多，但每一個都確鑿可考。《抱朴子》裡提過葛洪師祖鄭隱，修到九階後雷雨大作，一道紫電劈中他閉關修行的山洞，第二天洞裡只剩下一件被劈成兩半的道袍，人卻不見了，人類稱之為雷劫飛昇。《山海經》裡也不光只記了妖怪的事，你看那刑天、夸父，還有女媧，如果刨去神話外殼，核心都是萬物生靈脩煉到極致後的形態變化。妖物成神的例子自然也有，最著名的就是應龍，原本是一條得了靈炁的虺，修成千年化蛟，再修千年化龍，後助黃帝斬蚩尤殺夸父，功德圓滿後接引上天，成了司雨之神。”
張亦鳴若有所悟的點點頭，蘇錦說的不錯，歷史上的確有很多羽化昇仙的例子，妖物成神的傳說更是數不勝數。
蘇錦這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修行之路本就荊棘載途，成神更是難上加難。現今看來，九階修為已經是凡俗的頂點了，若是想再往上一步，靠的就不是繼續修行，而是機緣，是看老天願不願意開啟那扇成神的天門讓你進去。千百年來，多少修士卡在九階境界，直到壽命耗盡，也等不來那道機緣。”
說到這裡，蘇錦忽然歪過頭看他，牽起一抹促狹的笑意，話鋒一轉，質問道：“我倒想問問你，如果......我是說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得了成神的機會，願不願意上去當神仙去？”
張亦鳴正專注地盯著前方路況，聞言輕笑一聲，從方向盤上騰出一隻手，握住蘇錦的手。
“如果你成神，那我就願意。如果你留在人間，天門開一百次我也會當做沒看見。”
一句話，讓一股暖流從胸口一直漫到蘇錦耳根，燙得她趕緊別開臉，假裝去看窗外連綿的沙丘。
“哼，真實沒什麼大出息，放著神仙不做非要當凡人，做人哪有做神香嘛。”
“一個人孤孤單單地當神仙，可沒有做人來得逍遙自在。”
張亦鳴腳下發力，V8柴油發動機又發出一聲亢奮的咆哮，沿著乾涸河床直衝。
前方河道消失，穿過一平坦的沙地，周圍沙丘逐漸拔高，逼迫他們只能開進狹窄的甬道里。
此時恰是正午，陽光從頭頂直直垂下來，烤得二人渾身是汗。
他們短暫停留一會兒，喝水補給能量，繼續沙丘賓士。
剛下第一個沙丘，地下看似平緩的沙面突然炸裂開來。
無數根沙柱從地下同時噴湧而出，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細，裹著碎沙直衝天際，如毒蛇一般擋住他們的路。
張亦鳴反應極快，及時旋轉方向盤，陸地巡洋艦從第一道沙柱邊上急速擦過，隨著張亦鳴雙手擺動，左右急轉避開前方所有沙柱。
但沙柱實在是太多了，從每一個角落裡不斷噴薄而出，甚至他們剛剛經過的車轍裡也爆出一根人腰粗的柱子。
大地突然發了瘋，勢必要把一切入侵者埋葬在沙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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