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繳利潤？”
“對。”陸恆平靜地接話，“刨去所有成本，淨利潤，我三，公社七。”
“我還要立個字據，年底交不上去，我陸恆把這臺拖拉機，拆了當廢鐵賣了，給公社補上！”
馬國強聽得眼皮直跳。
這事陸恆可沒跟他商量過！三七分？還立字據？
這小子，魄力也太大了！
錢主任徹底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他身後那座糧食小山，看著他身邊那個一臉焦急卻又無比信任他的公社主任。
他忽然覺得，自己收到的那封匿名舉報信，寫得何其可笑。
舉報信上說，陸恆蠱惑人心，挖集體牆角，用蠅頭小利收買社員，其心可誅。
可眼前的景象，哪裡是挖牆角？
這分明是在給一棟快要塌了的房子，換上了一根鋼筋鐵骨的頂樑柱！
“你們的賬本呢？”錢主任突然開口。
馬國強一愣，“賬......賬本？”
“收了多少錢，多少糧，準備買多少油，花了多少錢維修，這些，總得有本賬吧？”錢主任的目光，如同利劍，直刺人心。
他要看的，不是一個口頭承諾。
而是實實在在的證據。
陸恆笑了。
他回頭，對著還在發愣的劉三喊了一聲。
“劉三，把咱們的賬本，拿給錢主任過目。”
“哦......哦！”劉三如夢初醒，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小本子，雙手遞了過去。
錢主任接過本子，藉著吉普車的燈光，翻開了第一頁。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鉛筆字，記錄著今天所有的收入。
“趙家奶奶，地一畝二，收割，免費（還獨輪車人情）。”
“李老四家，地三畝，交穀子九十斤。”
“王二柱家，地兩畝，交現金六塊。”
......
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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