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御風科技的院子時，林御就發現了不同。
三輛廂式貨車靜靜地停在樓前，幾名穿著工裝的技術人員正在小心翼翼地卸貨。裝置被包裹在防震泡沫裡，從包裝箱上的標識看，有高頻網路分析儀、向量訊號發生器、高低溫測試箱......都是之前劉濤在清單上列出的、他們買不起的高階儀器。
“林總早。”於淼從樓裡走出來，依然是一身幹練的職業裝，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裝置到了，您看看還需要什麼。”
林御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一句：“於姐......這也太快了吧？”
“陳老親自打的電話，工信部和電子工業部聯合調撥的。”於淼輕描淡寫，“這些是第一批，後續還有模擬裝置和小型無塵實驗室元件，正在從上海往這邊運。”
“模擬裝置？”林御倒吸一口涼氣。那東西他知道，是用來測試晶片設計方案的，一臺就要上百萬美元。
“你們不是要做晶片嗎？”於淼看著他，“沒有這個，怎麼驗證設計？”
林御說不出話了。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國家力量”這四個字的分量。
裝置還沒搬完，又來了兩輛大巴車。車上下來三十多個人，有老有少，大多戴著眼鏡，揹著雙肩包。領隊的是一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男人，他徑直走向林御和於淼。
“於秘書，林總，我是中科院微電子所的周明遠。”男人主動伸出手，“我們這三十五人，都是所裡抽調出來的骨幹，專業覆蓋積體電路設計、半導體工藝、通訊協議、電源管理等領域。未來五個月，我們全隊聽從御風科技的調遣。”
他遞過來一沓檔案：“這是所有人的保密協議和個人簡歷。我們已經簽署了最高級別的保密承諾。”
林御接過檔案，手有些抖。他翻了翻簡歷——博士導師、國家重點實驗室負責人、863計劃專案首席......隨便一個拉出來，都是業界大牛。
“周老師，您太客氣了。”林御連忙說，“應該是我們向您學習......”
“林總別這麼說。”周明遠很認真，“我們來之前，陳老親自交代過：在這裡，沒有資歷高低，只有技術分工。你們已經做出了GSM整機，走在了我們前面。我們現在是來協助攻關，不是來指導。”
他身後的三十多人也紛紛點頭，態度誠懇。
林御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這些專家能放下身段，以這樣的姿態加入，背後一定有更高層面的安排和叮囑。
“那......我先帶大家熟悉環境。”林御說。
“不用。”周明遠擺手，“您忙您的。於秘書已經給我們安排了辦公區和住宿。我們先把裝置安裝除錯好，然後等劉總工安排任務。”
劉總工——指的是劉濤。這個稱呼讓林御愣了一瞬，隨即笑了。是啊，在技術團隊裡，劉濤就是總工程師。
上午九點，所有新到的裝置安裝完畢，中科院的團隊也在三樓騰出的新辦公區安頓下來。劉濤抱著一疊技術文件，忐忑地走進會議室。
裡面坐著三十多位新來的專家，還有御風科技原有的二十多名年輕技術員。五十多人把會議室擠得滿滿當當。
劉濤站在白板前，深吸一口氣。他能感覺到，那些新來的專家們正在打量他——年輕，個子不高，戴著厚厚的眼鏡，看起來甚至有些木訥。
“各......各位老師、同事，”劉濤開口，不可避免地又結巴了，“我是劉濤，御風科技的技術負責人。今天......今天我們把下一階段的工作分工一下。”
他走到白板前，開始畫架構圖。
“我們......我們現在有四個核心攻關方向。”劉濤一邊畫一邊說，結巴慢慢減輕，“第一，基帶晶片。這是手機的大腦，負責訊號處理、協議棧執行。目前我們......我們有初步架構設計，但需要細化到電晶體級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