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步高科技
他頓了頓，看向林御：“這樣的產品，在國際市場上絕對有競爭力。很多東南亞、東歐的手機組裝廠，苦於沒有核心技術，只能高價購買歐美公司的方案。我們的產品效能足夠，成本可以控制得更低，一旦推出，快速變現不是問題。有了充足的現金流，我們可以更從容地投入後續研發，形成一個良性迴圈。”
這個建議很務實，也很有誘惑力。會議室裡許多人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甚至有人點頭。技術最終要轉化為產品，產品要變成利潤，這是天經地義的商業邏輯。先解決“活下去”和“有錢燒”的問題，似乎無可厚非。
林御一直安靜地聽著，等議論聲稍小，他才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王教授的建議，很中肯，也很現實。”他先肯定了對方的出發點，然後話鋒一轉，“但是，我不同意。”
會議室安靜下來。
“我們折騰這麼久，從幾個人在網咖樓上敲程式碼，到今天坐在這裡跟中科院的老師們一起攻關，”林御的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我們的目標，難道就是為了造出幾個能賣錢的模組，去給國外的組裝廠當‘高階配件供應商’嗎？”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手指劃過“自主基帶晶片”那幾個字：“我們啃下晶片這塊硬骨頭，是為了讓別人用我們的晶片，去組裝貼著別人牌子的手機嗎？”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各位，別忘了陳老、張老為什麼支援我們。也別忘了，我們這群人擠在這棟小樓裡熬夜掉頭髮，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有一天，”林御一字一頓地說，“中國人手裡拿的，從裡到外、從晶片到外殼，都寫著中國名字、印著中國設計的手機。是為了讓咱們自己的孩子，不用再對著天價的摩托羅拉、諾基亞流口水。是為了在通訊這個命脈行業裡，咱們自己能挺直腰桿說話！”
他停頓了一下，讓每個字都沉入人心：“生產線要改，而且要快改、大改。產品也可以準備批次生產。但我們生產的，必須是完整的、貼著我們自己品牌的手機！我們可以沉住氣，可以少賺快錢，但這個根本目標，不能變。”
擲地有聲的話語在會議室裡迴盪。劉濤第一個用力點頭，眼神熾熱。緊接著，御風團隊那些年輕的臉上都露出了同樣的堅定。中科院的專家們互相看了看，幾位老教授眼中流露出讚許和感慨。
周明遠教授緩緩開口：“我支援林總的決定。搞科研，尤其是攻關核心技術，最怕急功近利、被短期利益帶偏了方向。我們有國家的支援，有團隊的決心，應該瞄準更高的目標。步步為營，但步步都要踩在通往最終目標的路上。”
務實的老專家思索片刻，也點了點頭：“是我眼光窄了。林總說得對，我們圖的是這個‘整’字。我收回剛才的建議。”
大方向就此定下。
散會後，於淼跟著林御回到他那間依舊簡樸的辦公室。關上門，於淼遞給林御一杯剛泡好的茶。
“你今天這番話，說得很好。”於淼看著他，“陳老要是聽到了，一定很高興。”
林御笑了笑，沒接話，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技術路徑明確了，下一步就是公司的實體化運作。之前陳老和於淼提過的“合資公司”構想，是時候落地了。
“於姐，”林御開口，“關於成立合資公司的事，我考慮清楚了。總部和生產基地，我想放在杭州。”
於淼挑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杭州？我以為你會選清都，或者北京、上海。清都是你的老家，人熟地熟。北京上海資源更集中。”
“清都當然好，研發中心我會留在這裡，算是對家鄉的回饋。”林御解釋道，“但未來的消費電子、科技公司的聚集地，杭州會是核心之一。那裡的商業氛圍、人才儲備、產業鏈配套，尤其是政府對科技創新的支援力度，因為最近已經呈現出爆發式增長。把總部和生產基地放在那裡，更有前景。”
他說的是實話，基於前世的認知。但還有一層更私人的原因，他沒說——羅黎在杭州。將事業的重心放在那座城市，未來他才有更多“堂堂正正”走進羅家大門的機會和底氣。
於淼何等精明，她沒有追問更深的原因，只是點點頭，開始以她高效的作風分析利弊：“杭州確實是不錯的選擇。地方政府對科技企業的招商引資政策也很優惠。如果你決定了，我可以馬上協調資訊產業部和浙江省方面對接。”
她拿出一份空白的股權結構草稿：“那麼，接下來就是具體的股份和權責分配了。資訊部、中科院那邊，我大致溝透過，他們的底線是必須保證國家對核心技術的掌控力和產業發展的話語權，但在具體經營上，可以充分授權。你的想法呢？”
林御早已深思熟慮：“我的想法是，資訊產業部佔45%，中科院佔20%，我個人和御風原始團隊佔35%。”
這個比例讓於淼微微一愣。她預料林御會爭取更多，沒想到他主動將大頭讓了出去。
“35%？”於淼確認道，“你知道這意味著，從股份上看，你並非最大股東。在重大決策上......”
“於姐，”林御打斷她，目光坦然，“這個專案能走到今天，靠的是陳老、張老的支援，是中科院專家們的傾力相助，是國家給的資源和底氣。我林御有自知之明，沒有這些，我現在可能還在古水鎮琢磨怎麼開第四家網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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