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對她。”羅正淵最後說了一句,轉身離開。
林御站在咖啡館門口,看著羅正淵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然後才拿起那個淡藍色的信封,走回御風科技。
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徑直上了四樓,走進那間屬於他的、兼做休息室的小房間。關上門,拉上窗簾,房間裡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
然後,他才拿起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拆開。
信紙是帶著淡淡香味的淺粉色,字跡工整,
「大叔:
見字如面。
聽堂哥說,你現在一切都好,公司在清都做得有聲有色,真為你高興。你從來都是有本事的人,我知道的。
我這邊也挺好,每天按部就班地學計算機和英語,日子很充實。爸爸說我進步很快,大概......很快就要去英國讀書了。這是早就安排好的路,我也該走走了。
以後可能不太方便聯絡了,這大概是我能寄出的最後一封信。大叔,你要好好的,專心做你的事業。你那麼厲害,將來一定能做成很大很大的事。
對了,晴安姐是個好姑娘,對你又真心。你們......挺合適的。你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別總惦記著工作。
別惦記我。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也是。
祝好。
——羅黎」
信紙很平整,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意,語氣平靜疏離,像朋友間普通的問候與告別。
可林御的指尖撫過信紙時,卻觸到了許多處微微凹凸不平的痕跡——那是淚水反覆滴落、晾乾後留下的印記。有幾處墨跡被暈開過,又被小心地描補過。
沒有訴苦,沒有哭泣,沒有說“想你”,甚至沒有說“等我”。
她把所有的掙扎、委屈、思念和絕望,都藏在了這些被淚水打溼又風乾的紙紋裡,然後寫下了這封看似雲淡風輕、實則字字剜心的“告別信”。
林御捏著信紙,只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悶痛得喘不過氣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滴滾燙的液體,毫無徵兆地滴落在信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在技術上銳意進取、在對手面前冷酷強硬的男人,此刻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任由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溼了手中那封薄薄的信,也打溼了那條歪歪扭扭的圍巾。
夜幕徹底降臨,房間裡一片漆黑。
只有那雙緊握著信紙在黑暗中,攥得骨節發白,青筋畢露。
下個月中旬。
他在心裡,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這個時間。
不會太久了,小黎。你再等等。
等我,去接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