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烽火少年 第四章(3)
第四章 瀏陽河畔
3、喪妻數年,李都頭突然心潮湧動
李天晨在楊潭港口悶悶不樂的呆了一個晚上。他有些後悔不該和李雲博較勁。李雲博是他最喜歡的孩子,甚至比對自己的兩個兒子還要看重。李雲博從小就很懂事,持重老成,明辨是非,彬彬有禮,又喜歡體察事理,愛談國家大事,一幅卓卓大才的坯子。昨天不知怎麼了,偏偏較起勁來。也許,小心謹慎不無壞處,為什麼要和一個小侄子較真呢?他一想到那位操著外地口音的女子,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原來,是自己的私情作怪,古人說得好:身正影不斜,草亂不藏蛇啊!
是呀。自己喪妻五年多,妻子對自己的深情厚意,他李天晨這輩子怎麼也忘不了,甚至萌發此生不再續娶妻室的想法,大伯、父親和大哥多次為他物色物件,他都拒絕了。可是昨天,他見到易淑貞的時候,久違了的對女人的衝動在他身上湧動。太像了,易淑貞太像自己的亡妻了。莫非,冥冥之中,亡妻的在天之靈還在為他操持麼?他不禁有點想入非非了——自作多情,怎麼可能呢!李天晨罵了自己一句。
“看來,得回去一趟,跟岫南講清楚,不帶易淑貞也罷,自己不對嘛。”李天晨想著,準備回驛館一趟。他看了看天色,覺得應該快亮了,於是就起身跳下船,往城門走去。來到東門外,東門緊閉著,一個側門隱隱有一點光。李天晨過去與值守的武勇報了口令,遞了印信便從側門進了城。剛進門來,但見城牆角下的石凳上坐著一個人,正抱著一個包袱在那裡打盹。藉著淡淡的燈光,他看清了那是一個熟悉的身影:黑白碎花上衣和青色布裙,頭上扎著一條黑頭巾,黑色長辮垂到左肩,繞著前脖半圈又從右肩露了出來。是她,肯定是她!李天晨心裡一陣激動,連忙走過去。
“易姑娘,易姑娘,你醒醒......”
“李大哥!你等我耶?要帶我上船啵?”易淑貞一副半醒半睡的神情。
“你一個姑娘家,天還沒亮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瞌睡?太危險了!”李天晨的語氣裡頗有些責怪,但飽含善意和關切。
“我睡得死,怕錯過去長沙的船,三更半夜就來了,城裡很安全,沒事的喲。”易淑貞站起來,說道,“是不是可以上船了呀?”
“天還沒亮呢,你急什麼!”李天晨說,“要不,我給你找個地方,你好好睡一覺?”
“不要緊的,我就在這裡等吧。萬一我睡著了,你不來叫我,我就去不了長沙了。”
“怎麼會呢!我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辦到!”李天晨不知怎麼的,一見到易淑貞老毛病又犯了。而且讓她一個人留在東門裡他又不放心,自己留下來陪吧,又還想回一趟驛館看看那邊的情況,於是就決定把他先帶上船,再回驛館。也不再跟她理論,一把牽過她的手往城門外走。
“李大人,這麼快就回來了,還把婆娘接來了!”東門守卒見李天晨帶著個女人,熱情地跟他招呼。
“哎......”李天晨沒頭沒腦的應了一聲。這句話似乎戳到了他心靈深處慾念,一種被人點穴的舒麻瞬間漫布全身,他不禁打了個寒顫。他示意易淑貞不要多言,又用力拉拉她的手,就出了城東側門。
“我怎麼成了你婆娘那!我還沒嫁人的呢!”易淑貞甩開李天晨的手,氣呼呼地說。
“別出聲,等會兒再說。”李天晨提醒他,“你不想去長沙了,這麼大聲?”
易淑貞就不出聲了。兩人摸黑上了一隻貨船,船的後邊掛著紅燈籠,隱隱有人影晃動。兩人走進了船後的臥艙裡。商船的臥艙比較大,值守的丁勇見了李天晨,連忙施禮:“李大人,回來了?這是......”
“哦,一個熟人,我二哥天雷他們家的鄰居,也在梅花巷做生意,搭順風船去長沙......”李天晨見他有些迷惑,解釋了一通,又對負責的丁勇交代道,“對了,不要告訴別人,給她找一個比較偏僻的房間,讓她休息一下。”
“是,都頭大人。我去叫船家。”
“沒必要驚動他們,你看看有沒有空房,找一間就行了。”
“那邊有一間,不過我們幾個擠在一起睡過。這位姑娘只怕......”
“我沒問題,能到長沙就行。”易淑貞倒是大大方方,不怎麼在意。
李天晨和易淑貞跟著值守的丁勇來到船艙盡頭的一間臥房,丁勇將一盞小燈籠掛在房裡的燈柱上,忙著去整理床鋪。易淑貞說:“我來吧。”就放下手中的包袱忙起來。李天晨和丁勇就走了出來。李天晨回頭說:“自己記得栓上門,我先去忙。記住,不是我叫你,你別應聲,也別開門。”李天晨正要下船,突然想到已經沒有必要去了,自己又莫名其妙把這個女子弄上了貨船,一錯再錯,還去解釋什麼呢?他回到臥艙,走到易淑貞的那間偏房門前,和衣坐在過道上,抱著大刀打起瞌睡來。
等他一覺醒來,發現身上蓋在一條氈毯,但見光亮已從窗戶漏進來,似乎天已透亮。李天晨連忙站了起來:“怎麼睡得這麼死!”他馬上掀開身上的厚氈毯,去敲易淑貞的門,沒人應,屋裡的燈也熄了,用力一推,門就開了,他定眼一看,易淑貞不在屋裡!李天晨一下子就傻了!
他找了好一陣子,也沒看見凌晨值守的鄉勇,可能換防走了。一下子,他感到事情嚴重起來。顧不得多想,他閃身出了房,又出了臥艙,但見其他丁勇都在船頭閒談或者岸邊洗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