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焰師》第二部 浴火豪門 第一章(5)(1)

作者:梁 木·24天前

第二部 浴火豪門 第一章(5)

第一章 年關驚雷

五、重喪禮制,難煞李府上下

李慶如、李天雷一大家子趕回瑤池的時候,已近凌晨丑時。

夜幕中的瑤池,寒風呼嘯,大地被冰雪覆蓋,恰似一張極大的素帷,將年關裹得嚴嚴實實。遠遠望去,府上燈火如晝,夜歌陣陣淒涼入耳,催人淚下。一行人馬不停蹄,來到去年剛剛修起的城門外,通報驗檢之後,就進了城,匆匆忙忙趕到家中,進到靈堂放聲痛哭。一時間,哭聲震天,哀樂大作,爆竹之聲不絕於耳。

靈堂早就搭就,靈堂內,兩口黑漆棺木一前一後,兀然擺放在中央。老太太已經淨身更衣,壽服穿得整整齊齊,神情安詳地躺在棺木裡,只是還未入殮完成,等待李天雷回來看上最後一眼。李天雷悲痛欲絕,伏在棺木上看著母親憔悴枯瘦的臉,喊著“孃親孃親”,死活不肯下來,直到又昏蹶過去,執事人員才封好棺蓋,完成了入殮的最後一道程式。

眾人七手八腳扶起李天雷,重新將他弄醒,勸他進房中歇息,可是李天雷就是不肯,掙扎著跪在老太太靈堂前叩頭、上香、燒紙,又要去給父親請安,被眾人勸住了。於是就跪在靈前,喊爺喊孃的嚎啕。大家沒法,只得由他去。忙碌一通後,眾人又草草弄了些吃的填飽肚子,就守在靈前商議治喪事宜。

李慶吉聽說李慶如、李天雷等人回來了,於是抱病起身,來到靈堂裡和大家見面。大家見他來了,都一個個站起來見禮。李慶吉道:“大家坐吧。近來老夫臥病在床,大小事情都是如弘打理。可是家門不幸,災禍頻降,祖孫重喪,百年難遇。尤其這喪葬禮制,更難確定。你們有什麼想法,都說說看。”

李慶如半年多不見大哥,沒想到,一向硬朗精神的老掌門人,突然間變得如此蒼老頹唐,滿臉皺紋,鬍子拉碴,頭髮幾乎全白了。李慶如不禁鼻子一酸,落下淚來。他抹了一下眼淚說道:“大哥,您身體不適,就別操心了。如弘賢侄年富力強,又有我們幾個扶持,這些事情都還能勉強應付。剛才一路上,愚弟也一直想著這喪制問題,可是思來想去,不好定奪。老太太年過七旬,兒孫滿堂,是為白喜;而自堅孫兒才二十出頭,白髮人送黑髮人,實乃黑哀。既然難以定奪,不如就按照以老為主、幼隨長喪的原則,只發老太太的白喜喪帖,將自堅孫兒的喪事一帶而過。”

老四李慶意一聽,第一個站起來反對:“三哥此言差矣!按照常規,如遇重喪,應該先逝者為主,後亡者隨之。自堅孫兒陣亡數日後,大嫂才仙逝;而大嫂的去世就是因為自堅戰死,悲憤過度而離世的。這一前一後,明白得很。再加上自堅是王廷大將,官居四品,又是駙馬爺,怎麼能草草帶過去呢?”

李天亮道:“三叔四叔都似乎言之成理。就我而言,母喪為大;中年喪子,也不是小喪,更何況自堅已經成年,結婚而且留下遺腹子,帶過去有些不妥。如若同時發喪,白喜、黑哀,又不倫不類;先發子喪、後發母喪,又有違孝道。這還真有些難啊。”

“嗯......先男後女有理,先長後幼也有理,先官後民更有理。怎麼發都不會錯,只是白喜黑哀,當真有點不倫不類。”李慶吉一邊說著,一邊看著一直未開口的李慶祥,問道:“仲義,你怎麼不說話呢?”

“哦,大哥。”李慶祥從思索中醒過來回應道,“這祖孫重喪,千百年來有幾家遇上?而遇上重喪,都是臨時商量的辦法,哪裡能按照正常喪禮那樣依葫蘆畫瓢啊。目前家族蒙難,過多講究沒有必要,我們得把精力放到應對更大的災禍上來。就按簡簡單單的葬禮,不專帖發喪,請石霜寺的釋暉禪師做三日道場,超度亡靈之後,就送上青山吧。”

李雲閃一聽,大聲說道:“二叔公,這未免也太簡單了吧?我二弟是駙馬爺,又是朝中大將,如今為國捐軀,連喪事都省掉,太隨便了吧?祖母是前掌門夫人,又是現任總執事的母親,年過古稀,兒孫滿堂,這樣簡單操辦,李氏百年望族的臉往哪裡擱?我們瑤池李氏,這些年來,主事鄉邑,盡職盡責,不僅要管著大家有事做,讓鄉鄰閭里不受飢寒,還要出面為大家調解鄰里糾紛家長裡短,操持婚喪嫁娶紅白喜事,也不知為多少死者辦過葬禮,那場面上的爆竹炮火,都是我們送去燃放的!怎麼,自己的大喪就如此草草了事?我以為,這樣做絕對不行!”

李天駿道:“光升,你別激動,祖輩父輩們不正是在商量嘛。哎,要是岫南在,肯定有辦法。”

正跪在靈前燒紙的李天雷一聽李天駿提起李雲博,氣不打一處來:“老 六,你別老是口口聲聲岫南岫南的,沒有張屠夫,就吃帶毛豬?岫南如今是死是活,還不得而知。而且,他目前被王廷通緝,能來得了嗎?你們近期在一起,不知幹了些什麼。我真不懂,數月前還是好好的凱旋功臣,怎麼突然間成了王廷叛逆了?”

李雲浩一看父親跟六叔急上了,慌不擇言地勸慰道:“爹爹,您這幾日肝火太盛,情緒激動,已經昏蹶過多次了。別見誰咬誰,少說兩句,行不?”

李天雷一聽,勃然大怒:“你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居然教訓起老子來,真是反了天了......”

李慶吉忙厲聲制止道:“大喪靈堂,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鳴遠,你怎麼當兄長做爹爹的!勁風也不就唸了聲岫南,就惹著你了?達淼不就是勸勸你少動氣以免傷害身體,言語是有些不妥,他一片孝心就全當驢肝肺了?岫南、勁風、達淼他們被王廷通緝,丟了你的臉是嗎?岫南怎樣的人,大家都清楚,絕對不會有謀逆之心,這一點,大家一定要相信,我甚至可以用老命擔保......”他一激動,劇烈的咳嗽起來,但他仍然剋制住,繼續說道,“岫南書讀得好,博古通今,胸有韜略,喪制這個問題肯定難不倒他。看看我們李氏滿堂兒孫,一個個就知道打打殺殺,練武功啊打野獸啊,配火藥做爆竹啊,開鋪子跑江湖啊,有幾個能正兒八經讀讀書?幾十口男女老少裡面,也就出了個李岫南。勁風說的沒錯,大事來了,沒有他還真不行!如今,岫南昏迷多日,也不知醒了沒有。如若他有不測,瑤池李氏那就真的後繼無人了!”

李慶如見李慶吉動怒,趕緊出來勸慰:“大哥,你別動氣,鳴遠他也不是那個意思。岫南一直是我們李府上下的心肝寶貝,哪個能不把他當回事?俗話說,智者千慮、或有一失,何況他畢竟年幼,更事不多,自己失策也好,別人算計也罷,總歸是出了問題。岫南如今生死未卜,大家肯定都提心吊膽、牽腸掛肚啊。勁風這個不肖之子適才提起他,豈不傷口抹鹽,讓大家在悲痛的同時更加傷心?”

李慶祥說道:“三弟呀,勁風也只是順口一說,肯定沒有別的什麼意思,你也別責怪他了。鳴遠,你爹不是說你說錯了,而是現在家裡這麼亂,千萬不能輕易動怒。這一動怒,就容易說氣話,這氣頭上的話,最容易傷人。大難當頭,我們首先得相信自己的人,決不能互相猜忌、亂髮脾氣甚至自亂陣腳。家裡的人要從心裡頭和睦才能成事。籬笆扎得緊野狗就鑽不進,雞蛋沒有縫蒼蠅就叮不入,我們全家必須鐵板一樣,攜起手來,共度難關......”

大家聽了李慶祥的話,都平靜下來。過了一會兒,李雲浩說道:“既然大家都這麼關心岫南的情況,不如派個人去探一探。我們回瑤池也已經四五日了,是該回去看看了。如若岫南醒來,大家也好放心,正好讓他知道祖母過世。這麼大的事瞞著他也不是辦法。如若大家沒意見,就派我去吧。”

“這倒是個主意。”李天亮說道,“你是湘水臺的人,輕車熟路,倒是合適。不過你是喪家直系孝孫,披麻戴孝期間外出不太合適。”

李天駿說:“那我去,我去合適。如若岫南醒來,我還可以跟他討個治喪的主意回來。”

李天祥道:“勁風武藝高強,又是湘水臺的長老之一,行事更方便。我看行。”

李慶吉也點點頭:“行。只是帶個人去,也好有個照應。就鄭大雄吧,他是駙馬府的管家,又和你們熟,人也機靈,路上做個伴也好,以防萬一吧。”

“是,伯父大人。我們立即出發。”李天駿起身,就出了靈堂。

李慶意道:“好了好了,這事就這樣定了,別扯遠了。還是說說這喪制的事吧,別總是跑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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