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當載酒來,共醉重陽節。”......
一陣過後,仍然沒有人被罰酒。韓熙載道:“第一令是熱身,加上各位都飽讀詩書,如此容易,自然難不了你們。看來要增加難度了。還是這個‘酒’字令,但不能有此字。我先行: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
坐在韓熙載左邊的戶部尚書常夢錫,他站起來道:“這有何難:‘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江文蔚接過來也誦道:“‘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澆愁愁更愁。’哈哈,不錯吧。”
李從嘉道:“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
“滿酌香含北砌花,盈尊色泛南軒竹。”
西門璞接著孫晟的詩句,唸了張繼《重經巴丘》的前面兩句:“昔年高接李膺歡, 日泛仙舟醉碧瀾。”
“哈哈不對,西門先生,日泛仙舟醉碧瀾,這句詩哪裡是寫酒?罰酒一杯!”
西門璞一聽,糟了,紅著臉爭辯道:“醉了,當然是酒嘛,這......”
“不對呀,這是醉景醉情,喝酒,喝酒!”西門璞見眾人起鬨,只得將酒喝了。
“輪到李學士了。”
李雲博起身,誦道:“醉來忘卻巴陵道,夢中疑是洛陽城。”
韓熙載道:“第二令就這樣了,西門先生失足,罰了一杯酒。這第三令,就更難了。依然是唐詩令,喝酒不言酒,規則大家自己揣摩,輸了罰三杯。我開令了。”說著,看了一眼孫晟,便吟誦道:“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問主人,我該喝多少?”
?“哈哈哈,韓國士,好好才情,出了個詩句後接綴問的,難難度不小啊!”常夢錫笑著,誦道:“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好宴飲不盡,何時會嘉賓?”
江文蔚也不甘示弱,舉起杯子看了一眼端著菜碟的女僕,出口誦道:“床前秋月光,疑是地上霜。舉杯邀美女,可否一起嘗?”
李從嘉想了想,望著孫晟,誦道:“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買今宵 醉,該上幾層樓?”
孫晟道:“人閒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月出驚醉鬼,酗鬧深山中。”
“哈哈,錯了錯了,沒有問句,罰酒三杯,三杯!”眾人起鬨,孫晟大是慚愧,連飲三杯。
輪到了西門璞,他想了好久,才誦道:“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醉漁翁,能釣幾天雪?”
最後一個是李雲博。站起來,看了看孫晟,見他會意,於是誦道:“?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三大杯,喝得有多苦?”
“好,接得真絕!”江文蔚一站起來,“只怕最合題意的,還是李學士啊!韓公,你評評!”
韓熙載道:“嗯。這個酒令,看是容易,其實非常難。難在哪裡,難在規則不明,全憑個人理解。其實,這個酒令有五個隱規則,但只要遵守了三個最基本的,就算過關:五言絕句唐詩中的前兩句,然後符合問句收尾併合韻腳,就可以了。如若從嚴要求,還有兩個隱含條件,一是與主人互動,問的應該是主人的事,這裡只有六王爺和岫南做到了,江中丞問的是美女,也尚可;二是引用詩句是起興,與要問的內容有一個意義上的暗合,這個做到的就很少了。老夫認為,一流的,是六王爺和李學士,二等的是常尚書和江中丞,三類嘛,就是西門大人和主人了。真是後生可畏啊,哈哈哈......”
“不,一流的,只有岫南一個!”李從嘉說道,“大家看,這個文意暗合得最好的,還是李雲博,甚至比韓大人的令題還要貼切。韓大人的詩意前後連貫,但寓意不是很明確。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春日好夢,睡得糊里糊塗,於是夜來問主人,我該喝多少?有點勉強吧?可是岫南這令,很明白啊:孫相連喝三杯,以鋤禾日當午為喻,喝酒喝得大汗淋漓,貼切形象,生動可感,好!”
李雲博道:“其實,最好的還是六王爺!這個令題,還有一個隱含的條件,那就是,第三句的格式,韓公的前兩個字沒有變。而對令中,把握了這一格式的,只有六王爺、孫相和西門姑父。而孫相、西門姑父的其他方面又不及六王爺。所以,六王爺應該第一!”
李從嘉笑道:“岫南過獎了!這一條,你也做到了。所以,我還是覺得,你對的最好!”
孫晟道:“除了老夫,都對得不錯!來,下面繼續吧。韓大人,今日開的是肉檯盤,來個美女飛花酒對,如何?”
“好啊!”眾人一聽,都來了精神:這美女飛花酒對令,就是用古今著名的描寫美女的詩文來行酒令,那將是多麼的刺激和令人神往啊!
而李雲博,卻對這奢靡的盛宴提不起精神。一個輔政大臣,家裡居然養了這麼多美女,擺一次宴會,動輒上百,怎不令人咂舌?南唐官場奢靡的時風,讓他有些隱隱不安。南唐的朝廷和皇帝,當真值得他信賴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