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焰師》第二部 浴火豪門 第八章(2)(1)

作者:梁 木·23天前

第二部 浴火豪門 第八章(2)

第八章 南國烽煙

二、泰平商社裡的不眠之夜(上)

這日剛散朝會,李雲博到翰林院,以風寒未愈為由告了病假,就坐著官轎回府上去,一路心事重重。雖然已進申時,可大街上依舊霜白滿地,少有人行。

一進九月,金陵的天氣變得有些冷熱異常起來。清晨,整個城市時而被大霧籠罩,睜開眼什麼也看不見,裹得人渾身上下直哆嗦;時而遍地都是厚厚的白霜,兩天下來,盛開的菊花被凍得毫無生機,幾近凋落了。而到了中午,太陽熾熱地烘烤著,溫度驟升,地上似乎又燃起了火。可是斜陽剛剛下山,河風一吹,夜裡又冷得像冬天一般。這樣的天氣,李雲博難以適應,不小心受了風寒,咳嗽不止。秋月為他請來郎中,把脈處方,抓藥煎服,侍候得甚是細緻入微,漸漸好了起來。為了早朝路上不被風吹,秋月不准他騎馬,要他坐轎子上朝。

自從那次密奏新政之策、探知李璟貌似賢能,而實際主次不分、優柔寡斷、剛愎自用的本性,以及對他過分恩賞的真實意圖後,李雲博埋在心底的那個“明君夢想”已然完全破滅,也無心思侍奉這個自以為是的皇帝,更沒興趣效命危機四伏的南唐朝廷了。水落石出之後,他反倒輕鬆起來,大半年裡的忍耐、掙扎與期待,已經讓他身心疲憊。而如今,這種備受煎熬的日子都終於一去不復返,雖然有些失望,但終究沒有讓人察覺他內心“良禽擇木而棲”的想法,已經是萬幸了。現在要做的事,那就是心無旁騖、屏氣凝神地坐下來,認真思考另外的出路和抽身南唐的退路了。江南諸侯中實力最強的南唐,黨爭愈演愈烈,政綱紊亂如斯,皇帝絕無亂世雄主的膽識和才智。而其他諸侯的君主,不是年少就是傀儡:比如驕橫殘暴、癲狂隨性的南漢少主劉晟,剛被擁立不久、幾近傀儡的新吳越王錢弘俶,不思進取、追求享樂的西蜀皇帝孟昶,但求自保、固步自封的荊平王高保融,更不是他理想中的雄主了。而中原那邊,剛剛建國的北周郭威、北漢劉崇兩位皇帝,他更不熟悉,僅知道郭威是個文武兼備的大將,當了皇帝,會不會有作為,還需拭目以待。如今放眼天下,似乎沒有欲投之人,他不禁迷茫起來。“難道天下已無明主?”李雲博心裡想著,不免長嘆一聲。

一進大門,管家乾卦統領早在院子裡等候。見他回來,乾卦統領稽首道:“老爺回來了!”

李雲博下車應了一聲走進屋去,看了一眼趨步跟過來的管家,問道:“管家神情恓惶,有何急事?”

管家看看左右,見無人在,於是小聲道:“回稟少主,適才左老大人派使急報:楚國朝堂出大事了......”

李雲博一驚,止住他道:“府上不是說話的地方。等會兒去泰平商社,好好聚議。對了,你請夫人到書房來一下,我有事找她商量。”

送走管家,李雲博轉身進了書房。不一會兒秋月走進來,問道:“官人找妾身,有何吩咐?”

李雲博道:“也沒什麼大事。你說,幾日前,泰平商社開張了,可都鋪排好了?”

秋月笑道:“妾身當是什麼呢,那點生意小事,老爺就別費心了。上月底,管家盤了沙洲老街的一處鋪面,是經營布匹的,價錢公道,人手齊整,只是改了個名就開業了。開業數日,生意還算過得去。妾身想在邊上接連再盤一兩間,把鋪面擴大些,生意可能會更好。”

李雲博笑道:“你真是會經營,娶了你,我真有福氣。我只是蹊蹺,泰平商社......怎麼叫這個名字?”

“怎麼會叫泰平商社?”秋月驚奇地看著他,問道,“官人怎麼問起這個了?泰平商社這名字,是管家取的。說是金陵繁華阜盛之地,乃當今之時天下唯一太平之境,取這個名,含有祈福大唐永遠泰平,我們做生意就穩賺不賠。官人覺得不當的話,可以改。”

李雲博笑道:“起初不明其意,聽聽解釋,還很合適。這個管家,到底是讀過書的,取個名也很講究。今日有空,我下午過去瞧瞧。”

秋月急道:“你的風寒剛好,就不去折騰了。這些事兒,管家應承得過來。”

李雲博道:“風寒快好了,何況下午的天氣熱著呢,沒事。今日告了病假,反正閒著。你說得有道理,既然要安心在朝為官,就得搞好經營,積累些家產,到時候肯定用得著。我家也是做生意的,今兒過去看看鋪面風水,測測那裡是不是旺財的地段。如若不錯,然後擴大不遲。”

秋月一聽,喜道:“官人有興趣,妾身陪你去吧。”

李雲博道:“不必了,都耗在那裡也不是個事,家裡還需要你打理,管家陪我足夠了。只是,夜裡可能要晚些回來。”

捱到黃昏,李雲博和乾卦統領就動身了。原來,這泰平商社,就是無妄執事他們經營的那家鋪面,透過乾卦統領的秘密運作,經秋月審查同意,如今轉給了李雲博府上。來到布行,李雲博用羅盤測了卦象方位,又四處檢視地勢脈絡街衢風口,認真地堪輿了風水,說是萬人朝會的商脈,天生旺財號鋪,於是讚口不絕好一陣子。忙到日落,在鋪上用過晚飯後,就吩咐關門打烊,召集幾個統領執事進到後屋密室,開始秘密進行正事。

李雲博坐定,問道:“乾兄,長沙有何急事,快快報來。”

乾卦統領一邊取著密函,一邊說道:“回稟少主,左老大人派來密使,說是徐威發動政變,囚禁了馬希萼,擁立馬希崇為長沙新主。”他說完,就雙手將密函呈上。

李雲博大驚失色地接過,反覆看了幾遍,頓時怒不可遏:“真是慶父 不死、魯難未已!這個徐威狗賊,唯恐天下不亂!去年馬希萼爭位,一年下來,楚國就分崩離析、氣息奄奄。如今禍端重起,三湘四水那不亂成了一鍋粥!真是後悔,當初沒殺了這個狗賊!信使在哪?快叫他詳細說說!”乾卦統領應了一聲,吩咐叫信使進來面奏詳情。李雲博仔細聽著,禁緊鎖眉頭,半天沒有吱聲。信使說完,問道:“少主,屬下動身時,左老大人交代,要屬下請示,楚國危急,是否採取行動,干預此事?”

李雲博道:“堤已決口,洪荒將至,如何幹預?這大廈底陷,不日將傾,任何人都無能為力。我等挺身而出,已不能拯救即將傾覆的楚國了。只是如此一來,百萬父老鄉親又要水深火熱、苦不堪言了。”

眾人聽了,都神色嚴峻起來,不知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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