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偉靠在長凳上敷冰袋，嘴角還掛著傻笑。
江川把護腿板從襪子裡抽出來，上面多了一道被鞋釘刮出的深痕。
他用拇指摸了摸，塞進包裡。
陳星坐在角落，膝蓋上敷著冰袋，手機螢幕亮著，是他媽發來的訊息。
“兒子，我跟你爸在電視上看到你了！你真棒！”
後面跟了十幾個大拇指。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扣在胸口。
杜威坐在長凳最邊上，隊醫正給他拆眉骨上的縫線。
線頭從傷口裡抽出來，帶出一絲血珠，他咬著毛巾沒出聲。
縫了三針，隊醫說最少休一週。
杜威把毛巾從嘴裡拿出來，聲音很輕但很穩：“下一場對智利，我要零封他們。”
更衣室裡安靜了一拍。
李鋼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戰術板，聽到這話時沒有回頭。
他知道杜威的膝蓋已經撐不了連續三場高強度對抗了——積液量反彈，隊醫建議輪休。
但他也知道，一個打了十幾年國家隊的老將說“零封”的時候，不是在商量。
他轉頭看著杜威，點了點頭。
“行。”
李鋼把戰術板翻過來，上面寫著智利隊的首發陣型。
他沒有畫圖，沒有調整，只說了一句：
“我們已經出線了，但小組第一和小組第二的區別，是淘汰賽首輪碰誰。智利還沒被淘汰，他們會拼命。我們也得拼。”
他頓了頓，“我不想碰東道主。”
沒有人笑，但所有人的腰都挺直了半寸。
央視體育的賽後專題節目，整整做了四十分鐘。
從林風對陣德意志的兩個進球，一直分析到這場對喀麥隆的絕殺。
節目組把舒波-莫廷賽前那句話——“運氣好的人，防不住實力強的人”。
和林風賽後那句“足球不只是身體”放在同一個畫面裡，中間隔著一道閃電特效。
主持人最後說了八個字：“用球說話，這就是林風。”
畫面定格在補時絕殺後，林風滑跪時膝蓋犁出的兩道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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