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沉下來，只剩屋裡透出來的燈光和頭頂幾顆還沒被雲遮住的星星。
山裡的夜不比城裡，黑是真的黑，但安靜也是真的安靜。
蟲鳴從草叢裡傳出來，細細密密的，偶爾被遠處一兩聲不知名的鳥叫打斷。
林羽靠在搖椅上，後背墊了箇舊棉布靠枕，搖椅在石板地上前後晃著，發出節奏很慢的吱嘎聲。
小白蜷在他懷裡，白絨絨的一團，尾巴從他手腕上繞了半圈，藍眼睛半閉著，喉嚨裡發出一串咕嚕聲。
是小貓打呼嚕那種動靜。
林羽右手端著搪瓷缸子，缸子裡的茶水還冒著熱氣，偶爾低頭喝一口，然後把缸子擱在搖椅扶手上，騰出手來揉一把小白的耳朵。
胸前支架上的手機開著直播，彈幕慢慢悠悠地飄著。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彈幕聊天。
彈幕飄過去，有人問他明天教不教動物識字，有人問他院子擴建圖紙畫好了沒，有人問他徐局的警犬什麼時候到。
他看了幾條，揀了幾句回了兩句。
陸瑤躺在他旁邊那張竹躺椅上。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長袖棉衫，袖子挽到手肘，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翹著。
白娘子和小青不在它們平時待的石頭上，而是在陸瑤懷裡。
兩條蛇盤在她腰腹的位置，兩個腦袋並排擱在她鎖骨下方。
陸瑤的手指輕輕搭在白娘子的鱗片上，指腹能感覺到那種光滑又微微發澀的觸感，涼絲絲的。
陸瑤本身是怕蛇的。
當初她第一次看到林羽肩膀上盤著白娘子和小青的時候，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
但跟在林羽身邊這麼久，小青和白娘子早就熟悉了她的氣味和體溫，她也早就習慣了它們的存在。
在林家村的這些日子，她被林羽感染了。
以前在學校裡，每天睜眼是課表，閉眼是作業，手機一響就是群訊息，腦子裡的弦從早繃到晚。
到了林家村以後，時間忽然就慢了。
早上被鳥叫醒，不是鬧鐘。
有事做事，沒事就躺在院子裡曬太陽，或者和竹寶一起啃竹子，她只負責遞。
一天很長，長到可以把每件事都慢慢做完，然後還有時間什麼都不做。
這種感覺，比在學校裡好太多了。
忽然，阿黃從站了起來。
鼻尖對著院門的方向抽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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