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把褚槿眠哄睡之後，看著她臉上還掛著淚痕，小臉花得像只髒貓。
她輕手輕腳地拿起床角的木盆，掀簾出了營帳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倒進盆裡，剛要把另一瓢也倒進去，手裡的瓢忽然被人接了過去。
南絮一愣，轉頭。
褚折殃不知什麼時候跟了出來，肩上隨意披了件外袍。
他接過她手裡的木瓢，低頭往盆裡又舀了兩瓢水。
“……你怎麼出來了？”
“睡不著。”他端著木盆首起身，看了她一眼，“走吧，我端回去。”
南絮想說自己來就行，但看他己經轉身邁步了，只好閉嘴跟上去。
兩個人並肩走在營地的夜色裡，西周靜悄悄的，只偶爾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哨兵的腳步聲。
南絮先開了口：“眠眠的事，你查過了嗎？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青梧村？她不是在京城待著嗎？”
“我出征之後，怕她一個人在府裡沒人照顧，託了大伯母照看，你嫁過來那年應該也見過。”
南絮想了一下，褚折殃的大伯母是個面善心刁的婦人，上一世她嫁進褚家沒多久，那位大伯母就明裡暗裡遞過幾次話，無非是說你一個外頭來的，配不上咱們褚家的門楣。
“後來呢？”
“後來眠眠跑丟了。”褚折殃的聲音淡下來，“我接到訊息的時候還在前線，走不開。派人找了一個月，沒有訊息。大伯母那邊的說辭是，眠眠自己發瘋跑出去的。但我派去查的人回話說，那幾個丫鬟私下裡對過口供，對不上。”
“什麼意思？”
“意思是有人動過手腳。”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眠眠不是自己跑丟的？”
“嗯。只是當時人在前線，沒空回去清算。不過現在既然找到人了，賬可以慢慢算。”
“你專心治她就夠了。”
南絮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我會的。眠眠後腦勺的傷不算太重，雖然淤血散得慢，但脈象穩，我有把握讓她慢慢好起來。只是需要時間。”
“多久？”
“說不準。可能三個月，可能半年，得看她自己。”
“……嗯。”
他說完這個字，兩人又安靜地走了一段路。
南絮看著他的側臉，火把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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