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吳山居的院子裡安靜下來,月亮掛在屋簷角上,灑了一地清輝。
胖子迷迷瞪瞪從床上爬起來,閉著眼睛憑著肌肉記憶往茅房的方向晃。
經過黎凡門口的時候,習慣性地扭頭掃了一眼。
一排慘白的小臉,血紅的嘴唇,熒光綠的衣裳,在月光下齊刷刷地轉過來看著他。
“嗷——”
胖子一嗓子嚎破了夜空的寂靜,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躥到了對面牆根下,後背死死貼著牆壁,整個人恨不得嵌進磚縫裡。
下一秒,院子裡的燈啪地亮起來。
張啟靈已經站在了廊下,刀橫在身前;黑瞎子從窗戶翻出來,手裡抄著一隻鞋;
吳邪的房門哐噹一聲撞開,他光著腳跑出來,手裡舉著個手電筒當武器;連吳三省都披著外套出了屋,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胖子手指顫抖,指了指黎凡房間。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黎凡門口。
那一排紙人安安靜靜地站著,紅嘴唇,綠衣裳,腮紅塗得跟年畫娃娃似的。
月光一照,那綠色的熒光衣服還微微發光,襯得那些白紙臉更加詭異。
吳邪看清了狀況,一巴掌捂在臉上:“小黎這什麼惡趣味......”
黑瞎子放下手裡的鞋,摸著下巴端詳了一會兒:“他這是要脫敏治療。不過脫敏不應該放自己屋裡嗎?”
正說著,黎凡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他被外面的動靜吵醒,打著哈欠推開門,揉著眼睛看著滿院子的人,一臉茫然:“你們吵什麼呢?大半夜不睡覺?”
胖子還貼在牆根上沒緩過來,手指哆嗦著指向門口那群花花綠綠的紙人:
“小黎啊,你你你把紙人畫成這樣幹什麼......”
剛才差點沒被嚇尿,這話說出來多少有點丟人,但他決定不誠實。
黎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自己精心打扮的紙人,更加不解了。
這配色多好看,多有生命力,他們到底什麼反應?
“不好看嗎?”
黎凡問的語氣真誠得讓胖子想哭,“紅紅的臉蛋,鮮明的衣服,多喜慶。”
吳三省沉默地看著那些彷彿從棺材鋪裡出品的紙人,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那黎小師傅怎麼不放自己屋裡?”
黎凡眨了眨眼睛,給出的理由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為我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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