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根本沒有那個力氣。
手指在床單上劃拉了半天,連抬都抬不起來,軟得像兩根煮過頭的麵條。
衣服被換了——這個認知後知後覺地砸進腦子裡。
他身上穿的已經不是那件沾了蛇血和泥巴的舊T恤,而是一套陌生的棉質睡衣,料子倒是挺軟,但他媽的是誰的?
儲物袋沒了,符紙也沒了 。他現在身上除了這身不知道誰換的睡衣,一無所有。
那黑影忽然動了。
微微低了低頭,像是在俯視他,確認他是不是真的醒了。
黎凡的手在床單上艱難地挪了幾寸,摸到枕頭邊,空蕩蕩的,真沒了。
把所有能問候汪家祖宗的詞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該死——你想幹什麼!”
聲音啞得像是用砂紙磨過,但語氣裡的那股兇勁一點都不打折。
汪黃鈺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伸出手,指腹落在黎凡的臉頰上,從顴骨慢慢滑到下頜線,力道極輕,像是在摸一件剛送到手的瓷器。
他的聲音低沉而饜足,帶著一種等了很久終於如願以償的愉悅:
“你終於落到我手裡了。”
這聲音耳熟——在哪聽過。
黎凡的腦子還昏沉著,但記憶已經開始飛速倒帶。
北京,慶雲樓,那個禿頭老男人諂媚地喊“黃老闆”,然後一個穿深灰色大衣的高個子男人踹了老男人一腳。
當時他就覺得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
該死,這傢伙不會真看上自己了吧。
“黃老闆——這是何意?”
黎凡的聲音嘶啞乾澀,語氣裡的冷意徹骨。
黃鈺低低地笑出聲來。
他收回手,卻沒有退開,反而在床邊坐了下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連抬手的力氣都被剝奪乾淨。卻還敢用殺人眼神看他的白毛道士,慢悠悠地開口:
“自然是玩你。小道長很厲害——我每天都會給你用藥,讓你沒力氣掙扎。”
黎凡躺在床上,渾身上下能動的只有嘴和眼珠子,但這兩樣東西加起來的殺傷力已經足夠了。
盯著床邊那個居高臨下的男人,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賤人——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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