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那條船越追越近,船頭的汪啟鈺臉上已經能看清毛孔了。
眼瞧著就要被追上。
黎凡轉回頭,發現離對岸還差三米。
也顧不得了,這要是在晚一會更甩不掉。
黎凡把船槳往老頭手裡一遞,又往他兜裡塞了兩張紅票子,下一秒借力蹬了一下船頭,飛身躍起,赤腳踩在碼頭的木板上蹬蹬蹬幾步,朝岸邊的林蔭道狂奔而去。
陽光下,那頭及肩的白金色長髮在奔跑中徹底散開,被湖風猛地揚起,仿若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岸邊的路人紛紛回頭,有人手裡的餅掉在了地上都沒發覺,還有人拿胳膊肘狂捅身邊的同伴讓他趕緊看。
那道白金色的影子從墨綠色的梧桐樹蔭下掠過,撕裂了滿街的灰暗色調,連追在後面的那群黑衣人都被襯得像他的保鏢。
老頭攥著船槳,目送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梧桐樹後面,從兜裡掏出那兩張紅票子在手裡拍了拍,臉上的皺紋堆出一個頗為感慨的弧度:
“難怪拐你——這長得也確實好看。”
汪啟鈺跳上岸,鞋底在木板上重重碾了一下,帶翻了一塊翹邊的木板。
他的臉色比剛才在崖上時更加陰沉,不是因為抓捕失敗,是因為他發現這個被他輕描淡寫稱作“玩具”的年輕人,當著他的面從他的包圍圈裡跑出去了三次。
汪啟鈺眼裡戾氣閃現:
“給我追,必須抓到他”
黎凡氣得要死,身後的人還在追:“該死——沒完沒了了,他不累嗎。”
汪黃鈺也從船上跳下來,額角被船舷磕紅了一塊,但他完全顧不上。
望著那個越來越小的白金色光點,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種死纏爛打的痴迷,朝那道背影喊了一聲:
“你跑不掉的——乖乖停下,我下手輕一點!”
路人們紛紛側目,看著這群黑衣人在湖邊上氣不接下氣地狂奔,眼神里全是困惑:
他們在幹什麼,拍電影?
黎凡頭也不回地朝著人群衝了過去。
汪啟鈺一巴掌拍在汪黃鈺後腦勺上,力道大得他往前踉蹌了兩步,差點一頭栽進路邊賣糖炒栗子的大鐵鍋裡:
“你喊個屁!給我追!”一群黑衣人呼啦啦地朝著前方那道白金色的影子猛追過去。
黎凡在步行街上狂奔,赤腳踩在被太陽曬得滾燙的石板路面上,腳底板燙得他齜牙咧嘴。
路人們看到一個白毛年輕人衣衫不整地衝過來,腳上連雙鞋都沒有,身後還跟著一大群凶神惡煞的黑衣人,下意識往兩邊閃開,嘩啦一下給他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黎凡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不忘朝兩邊喊了一嗓子:
“你們別讓開啊——幫我攔住他們啊——他們是人販子!”
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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