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凡沒剎住腳，身子一歪，整個人直直坐到了吳邪腿上。
大腿貼大腿，重量壓實的瞬間，黎凡整個人僵住了，耳根“唰”地紅透，幾乎是彈射般站了起來。
碰，腦袋撞上車頂都顧不上疼。
手忙腳亂地往旁邊一坐，脊背挺得筆直，臉朝著窗外假裝看風景。
吳邪喉結滾了一下，指節攥了攥膝蓋上的布料，什麼都沒說，但耳尖那點紅已經出賣了他。
張啟靈偏過頭，目光平平地掃過吳邪側臉，沒說話，眼神里卻像是落了層薄霜。
吳邪被這一眼盯得後背一緊，默默把視線移向了另一邊車窗。
車廂裡安靜了三秒。
黎凡低著頭，紅著耳朵，開始數手裡那沓昨天連夜畫的符籙。
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聲音輕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都看我幹嘛？我臉上有灰？”
心裡卻在瘋狂默唸：肯定沒看到，沒關係的，他們肯定沒注意到的。
黑瞎子嘴角抽了一下，張啟靈把視線收回去落在刀鞘上，車廂裡只剩下車輪碾過碎石路的咯吱聲，以及黎凡捏著符紙邊緣微微泛白的指尖。
車子在戈壁灘上顛簸著往南開，車廂裡又恢復了那種熟悉的氛圍，吳邪在給老癢回簡訊，眼睛一會瞄一眼黎凡，謝雨臣閉目養神。
吳邪一路上又接到了老癢的電話。電話里老癢的聲音抖得厲害，說他們在秦嶺深處發現了一棵青銅樹，幾十層樓高，他反覆說那棵樹是活的。
吳邪安慰了他幾句，結束通話電話後把事情跟車裡的人說了。
謝雨臣睜開眼睛，目光微凝，說青銅神樹是祭祀用的，商周時期的東西。
黎凡靠在座椅上。這一趟也不安生，還要小心燭九陰。
想到吳邪會被物質化影響，眉頭微微一挑，也不知道秦嶺那些詭異的物質化能力到底有多厲害。
吳邪在另一個世界裡的經歷幾乎都被老癢精心編造。
還是個死了的
但這個世界的時間線早已亂套，他不敢篤定現在的老癢，到底是不是那個老癢。
這個念頭在他心裡只是一閃而過，隨即就散了。
走哪看那吧。
車開了整整兩天一夜。從戈壁到黃土塬，從黃土塬到秦嶺餘脈，窗外的風景從灰黃變成了灰綠，空氣也從乾冷變成了潮溼。
進入山區後路越來越窄，最後一段土路被山洪沖垮了一半，麵包車在碎石堆前徹底趴了窩。
胖子拍著方向盤罵了一聲，說只能走到這兒了。
眾人下車步行，沿著一條幹涸的河谷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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