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搪瓷茶缸裡的水已經涼透了。
他沒動，沒解釋，沒反駁。
任由三百萬條彈幕從眼前滾過，罵他騙子、小丑、畜生、吃人血饅頭。
舉報的紅色彈幕佔了螢幕三分之一。
林玄就這麼端著茶缸，靜靜看著張百川在鏡頭前表演。
演得真好。
讀心術捕捉到的心聲無比清晰。
“哭，對，就這麼哭。三百萬人都站我這邊。你算什麼東西，敢動我？”
“只要輿論在我手裡，你就是第二個被網暴到社死的小丑。”
“老周這條狗，哄好了還能再用幾年……”
林玄把茶缸擱下。
“演完了？”
彈幕又是一陣暴怒。
“還說！你還有臉說！”
“道長你是真不怕死是吧？”
“張會長別理他，這種人不配跟你說話！”
“我已經投訴了，等著封號吧垃圾。”
林玄沒看彈幕。
他的視線穿過螢幕，穿過張百川那張悲痛欲絕的臉，落在他敞開的領口處。
那裡，露出裡面一根細細的紅繩。
紅繩末端，墜著一塊溫潤的白玉。
玉面朝內，貼著胸膛。
但天機之眼下，那塊玉的正面清清楚楚，刻著一個字。
宇。
周宇。老周的兒子。十年前失蹤時，脖子上戴著的那塊平安玉。
林玄開口了，聲線平直，不帶一絲波瀾。
“老周。”
老周抬起頭，滿臉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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