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斷面纏著繃帶，繃帶已經乾硬，邊緣翻卷，露出尚未癒合的創口。
少年的頭埋在膝蓋裡。
林玄放下茶缸。
“老周。”
老周渾身一震。
“看右邊螢幕，最深處那個籠子。”
老周機械地轉頭。
他的瞳孔放大，嘴唇翕動，沒發出聲音。
“那個少年，左耳後面。”
林玄的聲音很輕。
“是不是有一塊銅錢大小的胎記。”
左側畫面裡，老周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往前撲，整個人壓向右側的螢幕，雙手拍在上面，額頭貼上去，指甲颳著畫面裡那個蜷縮的少年。
張百川被他這一撲帶得踉蹌。
彈簧刀刃從老周脖子上滑過，割開一道三釐米長的口子，血順著頸側淌下，浸溼了衣領。
老周沒有感覺。
他的眼睛死死釘在那個籠子裡。
執法記錄儀的畫面不夠清晰，少年的耳後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但紅繩在。
斷了的紅繩在。
那根他親手編的、用妻子陪嫁的紅線搓成的、在兒子三歲生日那天繫上去的紅繩。
老周張開嘴。
他喉嚨裡擠出的不是哭喊，而是一種被碾碎的嘶鳴，彷彿胸膛正在寸寸撕裂。
“小洋……”
“小洋……那是我兒子……那是我兒子啊……”
他的手從螢幕上滑下來。
十根手指全是血。
不是脖子上的血，是他撲過去時，下意識攥住了張百川刀刃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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