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謝府回來的馬車裡，沈妧靠著引枕，手裡捏著老太君給的那隻碧玉鐲子，翻來覆去地看。
青蘿掀開車簾的一角，讓晚風灌進來些。
“姑娘今兒在謝府可開心？”
“嗯，謝府比較重親情！”
沈妧點頭，把鐲子套上手腕，碧玉涼絲絲地貼著皮膚，大小剛好合適。
“謝家二房的韓夫人，是個妙人。”她道，“你注意到沒有，她替我擋了好幾回話。”
青蘿想了想：“二夫人問您會不會騎馬那次？”
“不只那次。謝昕舉著羊腿來的時候，好幾道目光都在看謝衍什麼反應。韓夫人一把拍走謝昕，其實是替世子解圍。”
“那世子自己不也在替您擋著嗎？”
沈妧想到今天謝衍的表現，微笑不語，把簾子放下了。
馬車進了永寧巷，沈妧下了車，管家便在門口迎上來，小聲道：
“大姑娘，正院派人過來傳話，說是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這個時辰？”
“來人沒說什麼事，只說夫人在花廳等著。”
沈妧回屋換了個家常的褙子，帶著青蘿往正院走。
正院的花廳裡點著兩盞宮燈，光線不算亮。
顧氏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茶麵上漂著幾片碎葉，像是泡了很久沒人喝。
孫嬤嬤立在她身後，垂著眼皮。
屋裡沒旁人。
“妧兒來了，坐。”顧氏的語氣比前些日子平和了許多，甚至帶著點慈和。
沈妧在下首坐下，青蘿站在她身後。
“繼母找我什麼事？”
顧氏沒急著答，而是吩咐孫嬤嬤：“去把那東西拿來。”
孫嬤嬤轉身進了內室，片刻後捧著一隻半舊的竹編針線笸籮走出來，擱在沈妧面前的矮几上。
笸籮裡放著幾塊裁好的素緞，顏色不一，還有一卷未拆封的絲線。
沈妧看了顧氏一眼。
“令儀走之前，手裡正繡著一條帕子。”
顧氏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繡了一半，人就被抬走了。帕子擱在碧桐軒裡沒人動，我前幾日讓人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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